夜,黑的如同能将一切吞噬,风在街巷里呼啸着,与这里的一墙之隔的小屋,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个银色面罩,因为灯光的颜色太过冷淡,使得女人抬头时,那张面罩上,圆弧轮廓也在闪烁着冷淡的光芒。
虽只遮住了半张脸,虽然眼中含着冷意,但露出的那一点下颚却犹如精雕玉琢的艺术品一般,微微扬起时,带着一种独特的优雅,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脚下跪着一个男人,似乎是惊吓过度的原因,浑身止不住颤抖,肥肉成堆的肚子因为他的颤抖晃来晃去的,看着十分……有碍观瞻。
“说说吧,亲爱的总裁,你到底……和谁做了交易?”
女人朱唇微启,面具之下的丹凤眼看向男人,眼眸中冷光微闪,但说出的话却带着调笑:“不然,一会杀你的时候,我就要想想是什么死法了。”
是一刀毙命,不带一点痛苦的走,这是选择。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风行总裁听见女人说的话,身体又是一抖,脸色白的和身下的肥肉形成了对比。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而且……从昨天晚上追杀到现在,手下的人尽数都折在了这女人手底下,别的他不知道,但他现在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女人想让他的精神逐渐瓦解。
想到这里,风行总裁咽了咽嗓子,虽然心中怂的要命,可还是想在最后博一把,于是硬着头皮,心一横,喊着:“我……我就是跟着旅游团来的这里,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为了掩藏证据,自己可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部署,慢慢的把资产转移走,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他们找上来,如果他幸运的过了今晚这一关,就有数不尽的财富了。
男人想到这里,眼中的最后一点惧怕也当然无存,只有无尽的贪婪流露在嘴角上的一笑……那么猥琐。
女人闻言,眉间微微一挑,眼眸流露出了一点笑意,心中颇为欣赏这个人的勇气,只不过,这个勇气……太莽撞了。
叹口气,她抬起手,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啊!!!!耳朵!我的耳朵!!!”
男人脸上的表情狰狞,似乎在忍受极度的痛苦,左侧的耳朵被一道坚韧的细丝割断,切面完整,若是做手术的时候,这个确实不痛苦,可惜……
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东西让男人心慌,男人疼的龇牙咧嘴,欲想用手捂住,却忘了自己的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你个女人,谁允许你这么对我的?”男人使劲挣扎,嘴上也不饶人,一股狠劲直上心头。
此刻顾不上什么富贵梦了,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根钉子刺穿了脑袋,让他的神志有些癫狂,若不再做点什么,那他真的要被这疼痛折磨疯了。
看着男人发疯的样子,女人冷漠注视,心中嘲讽:“这点疼痛都忍不了,还做什么暴富的美梦?”
她举起手,月光下,细丝缠绕在她的手指尖闪烁着银光,没有了刚才割人耳朵时的狠厉,犹如一只宠物,在她的手上乖乖服帖。
如果这个男人是个识货的,那这个东西一亮出就会知道它的来历,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千金难求一厘米的丝线……金丝缠,削铁如泥。
“下一个在哪里呢……”
女人的声音明明如此悦耳,但又那么冷漠,就好像一只孤狼,无情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她的视线从男人的头缓缓往下移,在男人的两腿之间定格住视线,冷漠的眼睛顿时散发出了精光。
她点点头,语气缓慢,却吓人:“我还是第一次,你不要紧张……”
然而这抹精光却让匍匐在地的男人冷汗直冒,精神绷紧,生怕女人真的做出了下一步的动作。
看着男人没出息的样子,女人撇撇嘴,心中也是极为嫌弃,如果真那么做了,保证接下来的几天她绝对不想看到肉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
女人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不知何时拿出的短刀,刀尖锐力,侧刃更是锋利:“如果你再不珍惜我也没办法,顶多就是以后不能那啥,其实也没多少损失,对吧?”
男人咽了咽口水,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了,顾不上耳朵的疼痛,跪着蹒跚走到女人的小腿旁,面露恐惧,带着讨好:“姑奶奶,我叫您一声姑奶奶好不好,饶了我,我上有老,还没下呢,这不正等着我赚钱娶媳妇然后生个后代啊!!!”
男人哀嚎的可怜,说的话也是真心的,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如果真的让自己不能人道,那有再多的钱又有什用!总不能全部捐寺庙吧。
脏死了。
女人甩开贴着自己腿的男人,心中作呕,赚着脏钱来娶老婆也不怕遭天谴,还有脸在哭?
“作为一个国家这么重要的商业人物,拿着公款去圈养别国的奸细,从中获取钱财,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我要是你,早就选择自裁谢罪,可不会等着别人来了结性命。”
看着女人冷漠的眼神,议员停下了撒泼打滚的作为,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我说,和我交易的那个人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让我在这个时间把东西送到这里,交易的钱也会在同一时间打到我的账户上,然后……”
正听着,男人忽然不肯继续了,女人有些不耐烦:“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少一个字我割你一根手指!”
又来!!
男人蜷缩着手指,心中愤恨,这女人除了想这个,就不能想别的审讯手段吗?
虽是如此,但为了保证自己身体的完整,还是决定全部说出,就连自己钱财的藏匿地点也和盘托出。
听着男人的滔滔不绝,女人有些失望,还以为骨头会更硬一些,没想到只是这个程度就已经服软。
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手指在耳机上轻敲两下:“都听清楚了吗?”
女人的声音变得实在是快,上一秒还是冷若冰河,可刚才说那一小段话时,就像是冰河破裂,融化成水,笑若春花,就连刚才被她折磨的少了一只耳朵的胖子也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耳机里传来咔哒咔哒打字的声音,一个声音温润的男声紧接着传进了女人的耳朵里,惹的她心微微一颤:“嗯,我听见了,现在位置已经锁定,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掉语音,女人心中略微失落,毕竟从上次分开到现在怎么说也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天知道自己是有多想念他,结果刚联系上就只有这几句……
“那个……”
跪在地上的胖子声音微微弱:“美女,我都已经说出来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女人侧过脸,眼眸游移不定:“放你走?我什么事就说过要放你走了?”
对了…还有这个胖子,就是因为他,才让自己跟了那么久,耽误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单论这一点来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走这得来不易的猎物?
期待的表情因为女人一句话,胖成一条缝的眼眸中,光芒瞬间暗了下来:“你骗我?”
自己都把老底交代了,按理说已经没有威胁了,怎么不放人?
这个问题恐怕他至死都不会知道原因了。
“是啊,我就是在骗你。”
女人抿唇,走向胖子,脸上看不出丝毫愧疚,有的只是嘲讽戏谑:“谁让你相信的这么快,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你生路了,嗯?”
最后的那个字真真的是余音绕梁,细长好看的之间在胖子被隔断的耳朵边轻轻点了一下,嘴角挂着微笑,但在胖子看来,这微笑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看的人牙痒痒,但看着看着,胖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从愤恨转而变为恐惧。
“你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做的,你们是谁?”
之前他在逃跑时,在身边的属下一个个倒下时,也不曾怀疑过她警察的身份,因为那时他是在逃犯,警察有义务开枪,到现在,明明他已经承认错误并且已经决定伏法,可这个女人却依旧要他的命,这绝对不是警察能干出来的事。
“还算聪明,虽然你已经走到最后了,知道真相也只是徒增悲伤……”
说完,女人微微一笑,双手忽然掐住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带着刚才的惊恐,时间被永远定格在了刚刚那一瞬间。
带着嫌弃,女人胳膊一甩将人随意丢在地上,任凭地上的泥土沾染到这具尸体身上,此刻唯一注意的就是手上沾了那人脖子上的汗看水,黏糊糊的,恶心的要命。
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打开一看是位置已经发送过来了,女人叹口气,看了眼大体位置就上车离开。
“猎狐,现在这个声音你听得到吗?”
温润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点焦急,正在开车前往指定位置的猎狐放在方向盘的手一顿,接着轻轻“嗯”一声:“听得见,只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的男人轻舒一口气,继续回话:“我在给你发的位置的终点,这里有些发现,但希望你尽快来,不然这里随时有增员……”
“喂,韩语,接电话!”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匆匆挂断,猎狐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再次紧紧蹙起,忙拨过去,但杳无音讯。
她轻轻咬唇,焦躁的把面具摘下来随意扔在副驾上,一路上油门踩到底直奔位置终点,已经数不清一路上闯祸了多少红灯,一心只为刚才被挂断的电话。
随着跑车一阵漂移声停止,女人打开车门,好看的脸蛋写满了焦急,然而还没等她自己寻找那个人的身影,脚布停止,就像施了定身咒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原本的急切也化作震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韩语……是你?”
猎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疑惑,但当看到男人冷漠的表情时又变成了绝望。
为什么?
只不过是几个月不见,怎么就成了这样?
不理解……
在她的左胸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止不住得鲜血顺着刀鞘淅淅沥沥的流在了地面,铺城一滩,犹如冬日海棠,但却是温热的。
女人向后踉跄一步,似乎明白了什么,捂着胸口,好看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昭示着她的生命即将步入终点。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因为愧疚,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竟微微颤抖着:“除掉你,才是计划的最后一部分。”
“计划?”
重复着这两个字,猎狐终于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苍白的额头布满了冷汗,眼中尽是不甘:“那个胖子说的男人……是你?”
不行了,意识已经没法集中起来了……
男人点头:“是我,就是没想到小狐这么残忍,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利用你,我们两个一起逃走。”
骗人!
想起胖子临死前的不可思议和惊讶,她眼中浮现出讽刺:“你只不过就是利用我喜欢斩草除根不留余党的习惯,压根就没想他活下来,否则你怎么会没说我的身份让他有所防备?”
韩语:“……”
男人不语,但那始终镇定的眼眸一股疯狂一闪而过。
手背到身后,握紧了揣在兜里的手枪,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下,用最后的力气拿出来立刻开了一枪。
但没看到男人倒下意识就先一步夺走了她所有的感观,不过以她的枪法,那一下子肯定打中了。
“扑通!!!”
猎狐只觉得周围忽然一凉,再睁眼时,就看到周围都是水。
猎狐:“……”
猎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