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坐在废品站的铁皮棚顶上，把最后一点泡椒汁挤进生锈的易拉罐里，这包过期半年的凤爪辣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比起昨晚喝的工业酒精兑橙汁，已经算得上是米其林三星待遇。
“那酒保竟然叫那工业垃圾=朗姆宾治，机器人果然没有品味。”
徐明抬头望去，脚下的锈带区正在慢慢腐烂，几十年前的核战导致辐射尘土在空中漂浮，近些年来慢慢沉降，导致近地面处的辐射强度越来越高，各种变异生物更是屡见不鲜。
三十年前，战后重建的灰雾市将锈带区规划为“未来工业中心”，如今像块被蟑螂啃噬的蛋糕。东侧光区的全息广告把夜空劈成两半：左边虚拟偶像正用十六国语言对粉丝比心，右边金海湾墓园的促销广告循环播放着“人生后花园，首付仅需30年阳寿！“的甜蜜女声。两道霓虹在徐明脚边交汇，照亮他破洞牛仔裤上歪歪扭扭的涂鸦——“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小徐！又踏马偷懒！那批医疗废品分类完了吗？”
废品站老板的秃头从铁皮棚下探出来，油光发亮的后颈让徐明想起菜市场挂着的猪头肉，在霓虹灯光的照耀下，光头变成了跳舞的灯球。
徐明瞄准灯球的光线，吐出口中的鸡骨头，金属与皮肉碰撞的闷响令人愉悦。
“您是说那箱子过期的抗抑郁药？我喂给隔壁老王的狗了，它现在见人就摇尾巴，躺地上把肚皮露出来给你摸。”
“信不信老子扣你工资！”秃头摸着自己的铁皮脑袋跳脚。
“工资？”徐明晃了晃自己比脸还干净的钱包，“上个月您说倒卖电缆亏了九万，把我的薪水抵给放高利贷的刀疤刘了——需要我提醒您他长什么样吗？左脸纹着'诚信赢天下'，右脸纹着二维码，扫进去是他老婆的桃色直播。”
秃头涨红的脸在霓虹下像颗烂番茄。“你他妈——“秃头正要发作，空中突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一架印着“林氏集团生态有限公司”广告的无人机掠过，传单如雪花般飞下。
徐明抓住其中一张，上面用绿色字体写着：“林氏限定空气罐头，内含0.003%未过滤毒雾的怀旧风味！比顶层公寓少98%清新，但多200%街头灵魂。今日限定：购买即送辐射尘亮片喷雾，让您的肺闪耀起来！”背景是几十年前的喜马拉雅山脉，现在那里或许连一片白色的雪花都不见了。
他嗤笑着把传单折成纸飞机。纸飞机撞上锈蚀的冷却塔，惊起一群变异乌鸦。它们的羽毛泛着不祥的紫光——去年光区实验室泄漏的基因药剂，让这些生物成了移动辐射源。
风突然转向。腐烂的电子元件与变质泡面混合的酸臭味涌入鼻腔，徐明却条件反射般摸向裤兜。那张皱成咸菜干的心理学学位证书还在，边缘沾着的凤爪油渍恰好盖住导师的名字。两年前他举报这老头学术造假，结果对方在听证会上播放了一段精修过的监控视频：画面中的徐明正往实验数据里掺游戏截图，背景音是他哼着《两只老虎》的走调版本。
导师在听证会上痛心疾首：“徐明同学患有妄想症，他所谓的'学术造假证据'其实是游戏截图。“全场哄笑中，只有他注意到导师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绷带——那是他潜入办公室拷贝数据时，用裁纸刀给这老头留下的纪念品。
“这世界就是个粪坑。“他对着光区方向举起啤酒罐，“而我是只便秘的蛆。“
正当他扔出铝罐的瞬间，异变陡生。
【叮！检测到合格宿主~（ω）】
机械音响起时，徐明以为是辐射导致的幻听。直到他看见啤酒液在铁皮上浇出的诡异图案：无数细小数字组成骷髅头，眼眶处跳动着「X-07」的荧光编码。
“最新型电信诈骗？“他用鞋底碾过骷髅图案，“告诉你个秘密——我银行卡余额还没蟑螂腿长。“
【绑定完成！(≧▽≦)/】
剧痛突然贯穿太阳穴。徐明踉跄着扶住冷却塔，视野被血色覆盖。当他再度睁眼时，世界变成了可怖的马赛克——
拾荒老人张翠花背上趴着沥青状黑影；秃头老板头顶悬浮着「贪婪lv.3」的标签；就连变异乌鸦都拖着「愤怒lv.5」的尾迹。
“什么情况，病毒入侵我的大脑？tmd锈带义体医生的货怎么连个杀毒程序都没有！”徐明在心里怒斥义体医生没有职业道德，忽然想起，“不对啊，我也没装义体啊？”
正当徐明怀疑什么新式病毒能入侵肉体大佬的时候，一道欢快地机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
【新手任务：让张翠花绝望值达到100%！奖励：心魔吸收技能解锁！】
“你们病毒也搞道德绑架？“徐明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她昨天刚送我两斤烂苹果……“
话音未落，铁皮屋方向传来刺耳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