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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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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兄妹三人
    我叫吴昔,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个哥哥,父母为他取名吴念。曾经,我们还有个二哥,只是他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小时候懵懂的我对此全然不知。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如同隐匿在云雾中的山峦,在时光的缝隙里若隐若现,静静等待着被揭开神秘的面纱。



    哥哥吴念大我好几岁,在我的记忆中,他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为我遮风挡雨。小时候,我总爱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他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哥哥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那头发总是透着健康的光泽。他的眼睛明亮而有神,仿佛藏着璀璨的星辰,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能驱散我心中所有的阴霾。吴念十分聪明,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学校,他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回到家,他又会耐心地辅导我做作业。无论多么复杂的题目,他总能用简单易懂的方式为我讲解,还会变着法儿地鼓励我,让我对学习充满了信心和热情。



    老宅的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是我们童年的欢乐源泉。春天,我和哥哥会在树下仰起头,满心期待地望着枝头冒出的嫩绿新芽,盼望着它们快快长大,仿佛那些新芽里藏着我们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夏天,桂花树的枝叶愈发茂密,宛如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为我们撑起一片清凉的天地。我们在树荫下乘凉、玩耍,听着此起彼伏的蝉鸣,追逐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金色光斑,那光斑就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在地上跳跃着,和我们玩着捉迷藏。



    到了秋天,便是桂花树最美的时节。金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挂满枝头,一团团、一簇簇,像是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微风轻轻拂过,桂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一场浪漫的金色花雨。我和哥哥总会兴奋地在树下蹦蹦跳跳,试图用小手接住那些飘落的花瓣,仿佛接住了花瓣,就能留住这美好的时光。我们还会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桂花收集起来,装在精致的小盒子里,视若稀世珍宝般珍藏起来。



    记得有一次,哥哥突发奇想,说要给我做桂花糕。我们依照从奶奶那里听来的方法,兴致勃勃地忙碌起来。哥哥负责清洗桂花,他认真地将桂花放在清水中漂洗,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普通的桂花,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我则在一旁乖巧地帮忙递东西,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小小的我心中充满了崇拜。虽然那次做出来的桂花糕并不完美,有的地方甜得发腻,有的地方又没蒸熟,口感欠佳,但我们却吃得格外开心。那带着淡淡桂花香的味道,如同一个温暖的印记,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成为我童年最甜蜜的回忆之一。



    老宅的第一层,是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主场。客厅里摆放着的木质桌椅,样式虽陈旧,却被母亲擦拭得一尘不染,在岁月的打磨下,桌椅的边角变得圆润光滑,仿佛每一道弧度都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墙上挂着的老照片,是岁月的见证者,它们记录着家人的点点滴滴。有爷爷奶奶年轻时的合影,照片里,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却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许;还有爸爸妈妈的结婚照,妈妈穿着洁白如雪的婚纱,宛如童话中的公主,美丽动人,爸爸英俊潇洒,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期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眼前展开了一幅美好的画卷。



    穿过客厅,便是充满生活温度的厨房。那不大的空间里,砖砌的灶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每一件都承载着生活的酸甜苦辣。母亲在灶前忙碌的身影,是我童年最熟悉、最温暖的画面。她就像一位神奇的魔法师,能变戏法似的做出一道道美味佳肴。那香气扑鼻的无锡酱排骨,肉质鲜嫩多汁,色泽红亮诱人,吃起来甜而不腻,每一口都饱含着家的味道;还有清爽可口的太湖银鱼炒蛋,洁白如玉的银鱼与金黄诱人的鸡蛋搭配在一起,口感绝佳,让人回味无穷。每次闻到厨房飘出的香味,我和哥哥都会迫不及待地跑到餐桌前,眼巴巴地等着开饭,那股急切劲儿,仿佛晚一秒就会错过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顺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第二层便是我们的卧室。木质的床和衣柜,搭配着色彩鲜艳、图案精美的床单被罩,让人一踏入房间,便能感受到家的温暖与舒适。木质格子窗就像一个天然的画框,框起了小院里的桂花树和远处悠悠流淌的古运河。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床上,我在这温暖的阳光中悠悠醒来,伸个大大的懒腰,满心欢喜地开启美好的一天。哥哥的房间就在我隔壁,他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奖状,那些书籍像是一个知识的宝库,每次我走进他的房间,都会被它们深深吸引,缠着哥哥给我讲故事,在那些故事里,我仿佛走进了一个个奇妙的世界,开启了一场又一场的冒险之旅。



    第三层的小阁楼,对我来说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里面存放着一些旧箱子和杂物,我总觉得那些旧箱子里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宝藏。有一次,我偷偷爬上阁楼,怀着满心的好奇打开了一个旧箱子,发现里面有一些发黄的信件、几本老相册和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的玩具。我好奇地翻阅着相册,突然,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有个和我长得有些相似的小男孩,他和爸爸妈妈、哥哥站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拿着照片去问哥哥,哥哥看着照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悲伤,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情愫。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告诉我,那是我们夭折的二哥,叫吴悔。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我从来没听父母提起过二哥呢?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父母的言行。我发现,他们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念,仿佛星星上承载着他们对二哥的无尽牵挂。我渐渐明白,二哥的离去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伤痛,他们把这份伤痛深埋在心底,不想让我和哥哥再去触碰,只想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份回忆,守护着我们这个家。



    随着我慢慢长大,我对二哥的事情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渴望了解他。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在饭桌上向父母询问二哥的事情。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他们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似乎传递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悲伤,还有一丝无奈。沉默了许久,父亲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伤痛:“吴悔是个很乖的孩子,他走得太早了……我们一直不敢提起他,是怕你们伤心。”母亲的眼中也闪烁着泪花,她接着父亲的话说道:“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好,我们带他四处看病,可是……还是没能留住他。”听到这些,我的心中一阵难过,虽然我从未见过二哥,但血缘的纽带让我深知,他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他的离去,是我们这个家永远的痛。



    哥哥吴念也给我讲了一些关于二哥的事情。他说二哥很聪明,也很懂事,虽然年纪小,但特别会照顾人。他还记得有一次,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二哥不顾自己身体虚弱,急忙跑过来扶他,眼里满是关切,还焦急地问他疼不疼,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吹着伤口,那一刻,哥哥说他心里特别温暖。那些琐碎的回忆,从哥哥的口中娓娓道来,让我对二哥有了更清晰的印象,也让我越发觉得遗憾,没能和他一起长大,一起度过那些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