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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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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母亲颜昔
    “开饭咯!!”老妈大喊一声,那带着四川口音的尾调在清名桥西水墩老宅的小院里打着旋儿,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把我和父亲从各个角落“拽”到了饭桌前。



    母亲颜昔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从厨房轻快地走出来,手里稳稳端着刚出锅的麻婆豆腐。热气腾腾的豆腐盛在蓝边白瓷盘里,红亮的辣椒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星星点点的肉末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父亲像个听话的孩子,赶忙拿起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麻婆豆腐,笑着说:“哎呀,闻到这味儿,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我也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催促着:“妈妈,我要吃,我要吃!”母亲看着我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急别急,都有份儿。”



    母亲做的麻婆豆腐堪称一绝。豆腐滑嫩得像刚凝结的玉脂,轻轻一夹,颤巍巍的。入口瞬间,先是豆腐的软嫩在舌尖化开,紧接着,麻辣的滋味如潮水般涌来,花椒的麻、辣椒的辣恰到好处地交织在一起,刺激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父亲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老婆,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我吃一辈子都吃不腻!”我也在一旁拼命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根本顾不上说话,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表示赞同。母亲看着我们吃得狼吞虎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对家人的爱。



    母亲是四川人,虽在无锡生活多年,但她对家乡美食的热爱从未减退。她做的每一道川菜,都融入了对故乡的思念和对家人的关怀。除了麻婆豆腐,她做的回锅肉也是一绝。五花肉在锅里煎得滋滋冒油,肥的部分变得晶莹剔透,瘦的部分则带着微微的焦香。搭配上青椒、蒜苗,大火爆炒,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那浓郁的香味,混合着四川豆瓣酱独特的风味,让人光是闻着,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母亲不仅厨艺了得,还是一名纺织工人。在工厂里,她是大家公认的技术能手。走进那间机器轰鸣的厂房,母亲就像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她坐在纺织机前,双手熟练地操作着,纤细的手指在丝线间快速穿梭,动作轻盈而流畅。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在她的巧手下,变成了一匹匹精美的布料。母亲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关,她常说:“这活儿虽然不起眼,但咱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把每一块布都织好。”也因此,母亲在工厂里人缘极好,同事们遇到问题都爱找她帮忙,她总是热心地伸出援手,爽朗的笑声时常在车间里回荡。



    生活中的母亲性格温和,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呵护着我和父亲。我小时候学习成绩不好,数学题总是算错,急得直哭。母亲总是温柔地安慰我,耐心地给我讲解题目。她会用简单易懂的例子,把复杂的数学概念变得生动有趣。在母亲的鼓励下,我的成绩慢慢有了提高。父亲工作忙,有时回家很晚,母亲总会留一盏灯,为父亲热好饭菜,等他回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却在这些平凡的小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母亲也有发脾气的时候。记得有一次,我因为贪玩,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玩具扔得到处都是,书也散落一地。母亲下班回来,看到这一片狼藉,原本温柔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提高声音说:“你看看你,把家里弄成什么样子了!要学会自己收拾,不能这么任性!”我从没见过母亲这么生气,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母亲看到我害怕的样子,又心疼起来,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我,说:“妈妈不是故意凶你,只是希望你能养成好习惯,知道吗?”我哭着点了点头,从那以后,我学会了自己整理房间,不再让母亲操心。



    在无锡的日子里,母亲渐渐爱上了这座城市。她喜欢古运河边的宁静,喜欢清名桥的古朴,喜欢惠山古镇的热闹。周末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常常会去这些地方游玩。沿着古运河漫步,母亲会给我讲古运河的历史,那些曾经在河上行驶的商船,码头上忙碌的身影,仿佛穿越时空,呈现在我眼前。站在清名桥上,俯瞰着运河两岸的白墙黑瓦,母亲会和父亲一起感叹无锡的美丽。在惠山古镇,我们品尝着各种小吃,母亲总是笑着看我和父亲吃,自己则在一旁轻声介绍着每一种小吃的特色。



    日子在母亲的温柔呵护和美味佳肴中,平静而美好地流淌着。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毫无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