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的声音有气无力,身体摇摇晃晃,再加上刚刚的晕眩导致脸色惨白,
这幅状态在那个侍卫眼里,此时的安冬就像燃尽的蜡烛,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侍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扶住安冬,生怕这位安冬少爷死在自己面前。
无论安冬少爷和男爵的关系怎么样,这个锅都不是他能背住的。
“安冬少爷,我扶你回房间去?”
侍卫有些些为难的开口,目光在摇摇欲坠的少爷与书房之间来回游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可是我还要守着书房,不如我帮...”
话还没说完,安冬就帮他做出了选择,
手腕微转,一柄匕首自袖管滑入安冬的掌心。
凭借灵活的手指,安冬用力一刺,金属割开血肉,将匕首从侧面送入侍卫的脖颈之中,刺穿喉管,涌出的红色粘稠液体将安冬的衣服染红。
侍卫的眼珠圆瞪,开始胡乱挣扎,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泡在伤口处破裂的微弱声响,窒息感将他全身笼罩。
越是挣扎,距离死亡越近。
“对不住了兄弟,你不死,我就得死。”
侍卫动作越发的虚弱,逐渐没了声息,身体也软了下去。
安冬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深吸几口空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激动。血腥气味充满鼻腔,竟有几分甜腻。
帮侍卫合上眼皮后,安冬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书房门口,从口袋中取出银丝,将其插入钥匙孔中。
他不敢耽误,拖延的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安冬现在在家中、尤其是在那个男人眼中根本没什么地位。如果他被抓住,可能不会立刻处死,但也肯定会被关在牢房中耗尽寿命。
男爵书房是双开门,用一把铜锁锁着门栓。
安冬屏息凝神,通过银丝在锁孔内传递的触感来了解铜锁的构造。
这种铜锁都是簧片锁,要用钥匙推动簧片来控制锁舌的伸缩,和上一世的‘小锁头’很相似,只是结构简单了些。
安冬必须利用银丝,模拟钥匙对簧片施力,并且推动到合适位置,使锁舌缩回。
幸好这根银丝有足够的硬度,很快安冬就找好位置,“咔嚓”一声打开了铜锁。
安冬咬着牙吃力的拖着侍卫的尸体进了书房,然后关上房门。至于地上的鲜血,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间书房安冬没少来,尤其是最近男爵拿到生命源液以后。
这算是整个炎狮堡装修最华丽的地方了,城堡里没有会客厅,平时来客人都是在书房交谈。
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幅巨大的油画挂在书桌背后的墙壁上。
是炎狮男爵身穿工艺精良的板甲、手持骑士剑在战场上冲锋的场景。
安冬没心情管画里的内容,但是城堡的密室就在这幅画的后面,这幅画就是密室的入口。
来到书桌后,开始翻动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书稿信件。
他的目标是找到打开密室的机关,原身对此的记忆有些模糊,只确认打开密室的机关就在这张桌子的某个抽屉里。
果然,安冬尝试到最下方的抽屉时,发现那个抽屉只能拉出一半。
将手伸进去稍微摸索,身后就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轻响,接着是油画框架与墙壁分离的声音。
将油画完全打开,背后的洞口中没有一丝光亮。
安冬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煤油灯,点燃,然后钻入密室内。
踩在木质楼梯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不一会,安冬就发现脚下不再是木质楼梯,而变成了石砖铺设的地板。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房间,四壁由青灰色的石块砌成,低矮得让人喘不过气。潮湿、腐烂混杂的味道在安冬嘴里打转。
他举着煤油灯转了一圈。
一个皮制袋子放在楼梯最近的的地方,里面大概三十枚左右的金币。
很难想象一个贵族的密室里竟然只有这点钱,安冬只好随手揣到怀里。
等拿到生命源液后,安冬肯定要离开炎狮堡,离开霜雪领,跑的越远越好,自然需要些金币让自己过得好些。
其他大部分都是一些武器装备,
还有两套板甲,看厚度是那种专门给骑士打造的重型板甲,这种板甲的造价昂贵,而且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重型板甲的重量。
安冬的目光越过这些精良的武器装备,他想要的东西在角落的架子上,那是一个上了锁的铁匣子。
他曾在男爵的书房里见过这个匣子,确认生命源液就在里面。
将煤油灯挂在一旁,
铁匣太大,以他虚弱的身体情况根本带不走,所以必须当场开锁取物。
铁匣上的锁比较精密,安冬尝试了许久,
他忽然注意到在铁匣旁边放着的一张羊皮纸,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泛着黑光。
原本安冬还在专心开锁,并不会对一张羊皮纸感兴趣,
直到安冬目光扫过时,在上面发现了他自己的名字。
“...以炎狮男爵的名义...献上拥有炎狮血脉的肉身和灵魂一副...黑日印记...太阳神...”
安冬的手指僵在锁上,有些难以置信,
这张羊皮纸是一份契约,是那个男人以炎狮男爵的身份,将安冬的肉身和灵魂卖给了太阳神教会。
如同出售一件不再需要的旧物。
其中教会还要求那个男人配合,需要在安冬死前制造负面情绪,来让灵魂符合某种仪式的要求。
早上那个男人交给安冬的吊坠也不是他母亲的遗物,而是一种法器,专门用来吸纳死者的灵魂。
他想不到,原身的亲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安冬可不会以为是把他的灵魂卖去享清福,下场很可能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怒火在安冬的心中燃烧,就连身体都感觉不那么虚弱了。
‘好好好,俏丽嘛的!别让老子活下来,不然我非要你知道一下谁是谁爹!’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吊坠,上面黑色太阳的图案在这片黑暗中更加诡异。
......
将吊坠丢在一边,安冬继续专心开锁。
“咔嚓”一声响起,终于成功将铁匣子打开。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以及一只纹满莫名花纹的银色断臂。
玻璃瓶内装的就是生命源液!
这可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安冬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赶紧将其收入怀里。
随后目光转向银色断臂,上面的花纹格外古怪,像是乱画一通的杂糅线条,仔细看去让安冬感觉又有些晕眩。
银色断臂拿在手里的质感像是一层空心的金属外壳,但是看起来又很像真实长出的手臂。
‘和生命源液放在一起,应该也是个好东西,一起打包带走!’
临走前,安冬将煤油灯高高举起,
灯光映照下,他的影子拉长在石壁上,扭曲变形,将嘴角咧到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弧度。
最后将煤油灯重重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