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看到你。但所有人都想杀死你。
那年我六岁,身穿矢车菊色洋装,头发自由披散。我独自登上云雀峰,在骤雨和晨曦的交叠中,瞥见了你。
幼小的我不知道,在我那如冬日冷雨般短促的一生中,你是我唯一的倾诉对象。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当我在青山湖镇,望见当地居民将红油淋上豆腐块时,我忽然记起这场失败的旅行是为了你。
九岁时,紫衫森林里,南归星下,你拉住我的手,悄悄送给我一块印着水仙花的徽章。
你告诉我,你想在春天去观赏危风峭壁;夏天去红浪海滩漂流;秋天去锻青石城拉小提琴;最后,在冬天,第一场雪降下时,跳下世界之心,结束生命。
现在,惊蛰已至。我坐在青山湖镇的一处茶馆里。五千一百七十九公里外的远方是我们的家乡。此地距离微风峭壁仅有三十四公里。
十年前,周围人用惊恐的眼光盯着我时,我才明白他们看不见你。
自那以后,消毒水的气息长期萦绕在我身旁。穿白大褂的人对我进行没完没了的诊断,逼我服下各种药物。
十三岁时,我终于再次站在学校旁的田埂上。
热风吹过青色稻田。我想起九岁那年的夏天,我们总是手拉着手,在密集的麦秸中来回穿梭。
即便被叶子划伤手臂、肩膀、脸颊,你仍会回头朝我微笑。
那一天,我在田埂上站了很久,直到晓光驱散黑暗,我依旧没能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