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涯仅仅握住了手中的血煞令。
在这一刻，他重新审视了坐在他面前的姜衍，一个入城时以黑龙压城破杜氏捧杀之局，隐忍二十载，锥破囊中，承载了姜氏三百年野望的男人。
随后他屏退了一旁的随从，冷声开口道。
“不管你想怎么做，现在最好散去这些赤焰龙气。”
“杜氏不是死人！”
他话音落下，姜衍知道，他的‘信物’起作用了。
萧无涯上钩了。
他的故事可以开始讲了。
他右手一挥，直接散去了盘旋周身的黑龙。
“你赌赢了。”
“接下来，就让朕看看你的表演吧。”
嬴政的声音在他脑海内响起。
“自然不会让始皇陛下失望。”
姜衍在脑海内平静回应，随后他看向目光冷肃的萧无涯，缓缓道。
“自从百年前，杜氏就已经再无一任帝王亲自率军出征了。”
“青阳大阵的锋芒，只在火山平原流露。”
“这百年间，边境冲杀，都靠着我赤霄侯府，二十万边军，有几人不是我姜氏门下出身？”
但他这句话还未落就被打断了。
“二十万边军，皆从清源，炎谷，赤岩，等郡挑选，无一人出身你姜氏所控制的烬烽郡。
“自从杜氏皇帝不率军出征之后，边军军头，将领，的确大多都与你姜氏世交，但他们效忠的是杜氏！”
“一旦姜氏敢掀起叛旗，他们刀锋第一个对准的就是姜氏！”
“世子，你这番话，是把在下当做无知小儿来诓骗吗？！”
萧无涯的眼眸流露出森冷寒意，血煞楼的天字令被他捏的嘎吱作响。
“姜衍岂敢！”
“只是萧大人，不论是清源也好，炎谷也好，他们真正依仗稳定一切的力量，不是私兵，而是。”
“青阳府军。”
“这没错吧？”
“若是这青阳府军，尽皆听令于我，那这二十万边军，又有几人敢反？”姜衍露出笑意开口道。
“你真是疯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青阳府军历代只忠诚于杜氏，杜氏的皇帝是其最高指挥者，你就算拥有杜氏血脉，他们也不会听你的！”
“看来世子是真的找我来同归于尽了！”
萧无涯的面色流露出浓郁的杀意。
咔嚓——
他一把握碎了血煞令。
他本以为姜衍会有什么高招，结果都是这种不知所云的东西，他已经没心情再听了！
杀了姜衍，然后让杜氏屠光姜氏全族灭口，将姜氏篡国的痕迹全部抹除！
这才是他唯一逃脱王朝惩治的方法！
他猛然站起。
周身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神芒。
通幽通幽，便是能用天地之力！
但面对萧无涯的杀意，姜衍却丝毫不弱势，反而是目光锐利的看着他开口道。
“如果玄鳞郡的山河大阵被毁，妖祸爆发，国祀当前，新旧之君交替，杜氏无法亲自领兵出战。”
“而在这个时候，我率兵平定了妖祸，重创了青阳府军，于国祀之上，夺走赤焰龙种。”
“登临新君！”
“迫降剩余青阳府军。”
“萧大人，你说，这二十万边军，会不会听我号令？！”
“而这个时候，乾国皇室又会不会想要攻打青阳？！”
“他国入侵，萧大人你能不能出手？”
“此策！”
“能否助萧大人你重回天枢！”
铿锵之声落于庭院。
萧无涯停住了，他眼眸瞳孔猛缩，这个计策，如果完美实施，的确能够抹去姜氏篡国之罪。
让他立功重回天枢。
猛然的，他回想起来了一件事，随后他倒吸一口冷气道。
“所以，你特意挑选了国祀之前抵达昊阳！”
“你的觐见，根本不是姜氏无奈之下的妥协，而是有意为之？！”
“玄鳞郡那里，姜氏提前了多少年布局？！”
“不瞒萧大人。”
“我姜氏布局玄鳞郡，以长达百年之久，此次国都一行，只为让萧大人支持于我。”
“只要萧大人点头。”
“姜氏便会效犬马之劳，助萧大人重归天枢！”
姜衍目色诚恳的开口道。
萧无涯的脸上流露出挣扎，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场杀了姜衍，而后督促杜氏灭了姜氏全族，以全手尾。
但是姜氏三百年积累，布局有多深，他不知道！
他不信姜氏没有应对他翻脸的后果。
如果姜氏在天枢王朝埋了后手，他前脚屠灭姜氏，后脚就是王朝问责，他等同于是和姜氏同归于尽了。
另一个，则是不杀姜衍，反而下注相助。
只要姜氏能够运作成功，他不仅没有责罚，反而能够立下大功，得以升迁。
“萧大人沦落青阳。”
“难道就没有重返天枢的想法？”
“不想荣归故里，给当年那些人一巴掌？”
“如果萧大人此生甘愿只待在青阳，那姜衍无话可说，萧大人只管动手便是，我绝不反抗！”
姜衍抬手，目色平静的开口。
听到这番话，萧无涯咬了咬牙，他知道，这是激将法！
但是……
他确实忍不下那一口气！
若非当年遭人陷害，他不至于流放青阳，在破地方，一待就是十几年，而陷害他的人，却日益修为精进，步步高升。
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轰——
萧无涯一掌拍出。
无数红色神芒如同群蛇一般窜出，而后撕裂了整个庭院的楼台水榭！
“记住你的承诺！”
“如果办不到，本使会让你和姜氏，比死还要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