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的思维已经有些混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的应对方式。
刚才的血祭……
李黑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的手下。
那可是八个活生生的修士!
在一瞬间,他们的血肉被抽离,灵魂被碾碎,最终化为血球,成为阵法的燃料。
更可怕的是,李黑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波动,甚至在那名筑基期手下被他亲手吸干时,他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礼貌微笑”……
——这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江道友。”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江辰猛地回过神来,抬头就对上了李黑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他刚才只是喝了一杯茶,而不是杀了自己的手下。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导览了吧?”
江辰的呼吸顿时一滞。
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自己不是什么导游,而是李黑的另一件工具。
或许根本不是错觉,他就是一个高级探路工具。洞府是否残存禁制的人肉探测工具!
江辰手脚微微发颤,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逃跑的可能性,但最终,他强行镇压下这些愚蠢的念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李执事,当然可以……您的时间,宝贵得很。”
李黑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江辰吞了口口水,缓缓转身,走向那道已经失去阻拦的入口。
石门后,是一片幽暗的空间。
这原本是凌风真人的起居洞府,江辰以前带游客来这里时,这里就只有一张普通的石床,一张木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现在——
在他们踏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间,比原先看到的要大了数倍!
整个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仿佛在宣告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左侧的墙边,整齐地摆放着几件依旧金光流转的道袍,每一件都充满了浩然正气,即便过去了三千年,依旧保存完好。
另一侧的石架上,则堆放着一些古朴的法器和阵盘,其中一些已经失去了光泽,但依旧透露出远古的威严。
在最远处的角落里,还有几枚炼制好的丹药,以及一些已经干枯的灵草,显然,这里原本是风凌真人为后人留下的传承。
江辰屏住了呼吸。
“这里……”他喃喃自语。
他虽然不是什么修炼大能,但带团来风凌洞府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这里以前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这说明……
——之前这里的禁制根本没有彻底解除!
——黑岩宗这群家伙,的确知道这里隐藏着什么!
但他们真的能拿走这里的机缘吗?
江辰一边思考,一边僵硬地往前走。
他没得选,必须当这个“肉身探路者”。
他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入房间,生怕触发什么机关,但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可就在这时——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唉……”
江辰浑身一僵。
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落寞,还有……一丝愤怒?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的李黑和黑岩宗弟子们似乎都没有听到。
——难道是幻觉?
江辰眉头微皱,心里有些发毛,但此刻,他根本没时间去深究这声叹息的来源。
他扫视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缓缓回头,朝着房间最深处走去。
背后,李黑依旧温文尔雅地站在原地,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的目光扫视着这片空间,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藏不住的狂喜。
“果然……天大的造化,就要归我了。”
下一秒,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江辰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从身后袭来,整个人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抓了起来!
“江道友,辛苦了。”
李黑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犹豫,直接将江辰拉到了自己身边。
然后,他伸手,轻轻一抹——
江辰腰间装着灵石的钱袋,瞬间落入了李黑的手中。
江辰脸色一变,心中怒骂——
妈的,这狗东西,这里面除了刚收缴的团费,还有自己的全部积蓄啊!
但他没敢吭声,而是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李执事,这点小钱,不值一提……只要能保住小命,这些灵石算什么?”
李黑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江道友真是识时务。”
然后,他手一挥。
江辰的身体猛然飞了出去,朝着左侧的墙壁狠狠砸去!
“操!”
江辰大骂一声,他能感觉到自己正以极快的速度撞向那坚硬的岩壁,下一秒,他就要血肉模糊,当场暴毙!
完了!
但就在他即将撞上的一瞬间——
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道奇怪的光纹。
那光纹呈现出一个古朴的葫芦形状,在江辰即将撞上的瞬间,猛然亮起!
轰!
江辰的身体,竟然没有撞上墙壁,而是整个人被那道葫芦光影吞噬,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
李黑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嗯?”
他微微皱眉,走上前一步,伸手摸向那道光影,可是光影却已经消失不见,墙壁恢复了原样。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而与此同时——
江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他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
“……这是什么地方?”
江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轰鸣的声音,脑子里乱成一团,但身体的求生本能却在疯狂拉响警报,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到那位一边微笑,一边轻描淡写地抽干手下血肉的疯子,江辰的胃部猛地一紧,一股恶心感瞬间袭上喉咙。
——他必须活下去!
但眼下这情况……他到底在哪?
黑暗的空间里,一只古铜色的葫芦静静地摆放在桌上,周围弥漫着一丝奇异的蓝色光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它在旋转。
“这是什么鬼地方?”
江辰警惕地扫视四周,试探着朝那葫芦走近一步。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在黑暗中响起:
“擅闯本座道场,妄图窃取天机……你,知罪否?”
江辰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他的膝盖几乎是本能地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卧槽!又是仙人残魂?!
这要是风凌真人的残念,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江辰的脸色比死了老爹还难看,生怕这位高人一挥袖,自己就变成一团灰。他连忙摆出最真诚的笑容,语速飞快:
“前辈息怒!误会啊!误会!”
“晚辈无意冒犯!我真不是来偷您的传承的!”
“我是被人逼进来的!”
“我连钱都没挣!”
“前辈高瞻远瞩,明察秋毫,您看看外面那个黑脸杀人犯——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连我的工钱都抢了!”
“冤有头债有主,您要弄死谁,也该先弄死他啊!”
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疯狂打气:装孙子没事!活着最重要!
黑暗中,那威严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后再次响起:
“跪下,可免死罪。”
话音刚落,江辰已经“啪”地一下跪了下去,毫不犹豫,姿势标准,干脆利落,甚至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啊!我是个打工人!带团不易,游客刁难,老板压榨,修士抢劫,今天还亲眼目睹了一场八人团灭惨案!”
“我死了没关系,可怜我的孩儿,刚出生就没了爹爹!”
“哎,这也只能怪他命苦!”
“我死不足惜,只是,我在外面还有欠债啊!”
“那些债主因为我的离去,他们要怎么生活?!”
“天啊,我痛啊!那么多美满幸福的家庭,都会因为我死掉而破碎!”
江辰一边磕头,一边诉苦,越说越惨,越说越委屈,眼泪鼻涕都快要挤出来了。
黑暗中,一道忍俊不禁的低笑声传来,像是有某个家伙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但江辰根本没注意到,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了。
“我活得已经够惨了!如果现在就死,我的哪些待还款项怎么办?”
“……等等。”
江辰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死了……还款……”
他猛地抬头,眼神茫然,嘴里开始自言自语地念叨起来。
“刚刚死了八个……”
“根据旅游协议……意外身故……每人赔偿……”
“一九得九,二九十八,三九……”
算着算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赔偿金额,直接是天文数字!
他背脊发凉,头皮发麻,手脚都开始哆嗦,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我……完了……”
他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算了,毁灭吧,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