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暴的灵压席卷整个洞窟,空气仿佛被冻结,窒息般的压迫感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元婴之威!哪怕只是残魂,也依旧凌驾于众人之上!
江辰只觉得胸腔像是被无形巨手死死压住,喉咙干涩,耳朵里充斥着“嗡嗡”作响的回音。他想开口,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本能地张着嘴喘气。
不只是他,黑岩宗的弟子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体被迫后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膝盖微微发颤,仿佛随时都会跪倒。
“吾,风凌,镇守霜寒五百载……汝等何人,敢扰我眠?”
苍老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低沉厚重,带着威严的愤怒。
但——其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疑惑!
疑惑?江辰心里微微一动。
他本能地想要思考,但此刻大脑一片混沌,思维像是被压进水里一样,沉闷得难以运转。
可是,李黑依旧站得笔直,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动作轻柔得像是拨动古琴的弦,轻声吐出两个字:
“结阵。”
嗡——!
空气猛地震颤!
黑岩宗的四名筑基期弟子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迅速闪现至洞窟四角,各自掐诀,灵力涌动之间,暗红色的阵纹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一座血色阵法轰然升起!
刹那间,江辰只觉得身体一轻,那种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竟然骤然减弱了许多。
他心中一喜,本能地以为黑岩宗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
然而,就在下一瞬——
“呃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
江辰猛地转头,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站在阵法内的七名黑岩宗练气修士,一个个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神色,仿佛刚刚脱离苦海。
但紧接着,他们的眼角、鼻孔、嘴巴……竟然缓缓渗出鲜血!
鲜血如丝线一般缓缓滴落,不止一个,而是所有七人!
“李执事?!这——”有弟子惊恐地看向李黑,眼中充满疑惑与恐慌。
可李黑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微笑,仿佛一位耐心倾听的长辈,语气礼貌至极:“不用害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宗门秘术。”
江辰的大脑嗡地一下炸了!
小小的宗门秘术?!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活人献祭啊!
那些练气弟子的眼神从轻松到震惊,再到恐惧,短短几息之间,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他们的血液不断从毛孔渗出,逐渐在他们头顶凝聚成七颗暗红色的血球,仿佛七颗猩红的星辰,依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悬浮在半空!
江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法术。
哪怕修真界中总有各种邪修秘法的传闻,可真的亲眼目睹这种场面,还是让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这群黑岩宗的练气弟子,竟然连自己会死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宗门?!人不人,鬼不鬼?!
“为什么……”有个弟子嘴唇颤抖,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费力地转头看向李黑,试图寻求答案。
李黑看着他,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孩子入睡,只有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残忍:“放心,很快就结束了。”
江辰心里轰地一下炸开了!这李黑,根本不是人!
他目光下意识地向其他筑基修士看去,那些筑基修士的神情竟然完全没有波动!
他们没有惊讶,没有不忍,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江辰突然明白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
这七个练气弟子,从进入这个洞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祭品!
而他们自己,才是活下来的那一批人。
江辰的心狂跳不止,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看下去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列入名单”。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些许冷静。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惊恐,而是……活下去!
他必须找机会!必须想办法!
但还没等他想出脱身的办法,他就看到——那些血球……开始燃烧了!
轰!
七颗血球同时炸裂,化作滔天血雾!
这一刻,整个洞窟都被血色覆盖,浓郁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直接冲向了凌风真人的虚影!
江辰终于明白了!
——李黑,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是,就算李黑用秘法强行提升灵力,这真的能抗衡元婴残影吗?
答案是——
能!
或者说……至少能短暂抵挡!
凌风真人是三千年前的古人,他的封印阵法,在现今修真界早已被各大阵法师破解,阵眼、薄弱处,都已经被分析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仅仅是通过秘术提升自己的力量,更是利用千年阵法的缺陷,找到了能够真正抵抗凌风真人残影的方法!
而且……成功了!
凌风真人的虚影,竟然在这一刻微微震颤,隐隐出现了一丝涣散之势!
但,就在江辰还在震惊之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站在东南角的筑基修士身上。
那人浑身颤抖,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显然,虽然血炼大阵挡住了元婴残影,但这些黑岩宗的修士……也已经到了极限!
这名筑基修士的状态尤为糟糕,气息紊乱,眼神涣散。
而李黑,始终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名筑基修士,眼神温柔,嘴角的微笑依旧优雅。
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掐诀。
“噗嗤!”
那名筑基修士猛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他的皮肤疯狂地萎缩,血液逆流而出,被李黑一口气吞噬殆尽!
“你……李执事……”那名筑基修士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死寂。
最后,他的身体彻底干枯,如同风化的石雕一般,轰然倒地。
而李黑,只是温柔地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江辰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血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练气修士的尸体还未倒下,眼中的光彩却已彻底熄灭,而他们的精血,已化作熊熊燃烧的血色能量,与黑岩宗的阵法交融,化为压制凌风真人残影的关键一环。
而李黑,依旧站在阵法中央,风度翩翩,神色自若,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修行仪式。
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江辰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喉咙干涩,甚至连吞咽口水都显得艰难。
他看向李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这家伙是个怪物!
此时,血色阵法运转到了极致,洞窟中的灵压剧烈震荡,凌风真人的残影终于抵挡不住,变得愈发虚幻,甚至到了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
尽管如此,他的愤怒依旧滔天,整个洞窟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然而,李黑却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刻,所有黑岩宗的筑基修士齐齐后退,低头躬身,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仿佛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宗门仪式”。
江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李黑朝着凌风真人的虚影走去。
“凌风真人前辈。”李黑微微作揖,语气恭敬得滴水不漏,“冒昧打扰,还望前辈赎罪。”
“尔等……无耻之徒……”凌风真人的声音已经无比微弱,但仍带着压倒性的威严,“此乃吾后人之地,汝等……无资格……入内……”
李黑却依旧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将死的老人:“前辈,若您尚存神智,便应知晓……您已经陨落三千年了。”
“您的后人,早已不在世间,血脉断绝,家族凋零,世事已然变迁,风凌洞府,也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而沉稳:
“既如此,前辈留在世间的遗物,与其无人继承,徒增尘埃,不如交由有缘人传承,得以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您觉得呢?”
这一刻,整个洞窟陷入死寂。
江辰听着李黑的这番话,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寒意。
——这家伙,嘴脸变得可真快!
刚刚还在用血炼秘术强行镇压,现在居然开始装成谦卑的后辈?
更可怕的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依旧谦逊,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带着几分令人心安的淡然。
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江辰很清楚,这家伙并不是真的在恭敬地对话,而是在“消耗”凌风真人的残存神识!
每多说一句话,凌风真人的虚影就更加黯淡一分!
但凡李黑能换个更合适的职业,绝对能把那些什么“正义宗门”的掌门长老们忽悠得团团转!
“……吾……不允……”凌风真人的声音微不可闻,几乎快要彻底消散。
李黑的微笑不变,眼神却陡然锋利了一丝。
“前辈。”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右手悄然抬起,轻轻虚握,“这世间,有太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之事。”
“强者为尊,血脉不继,则遗泽散落。”
“这是天地法则。”
“也正因如此……今日,您的遗泽,便当由我等来继承。”
轰——!
李黑右手猛然一握!
七颗燃烧的血球顿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这一刻,洞窟内所有血气疯狂涌向李黑,冲入他的体内,化作磅礴的能量!
他原本儒雅的身影,此刻竟隐隐透出几分诡异的威严!
而凌风真人的虚影……终于承受不住,骤然崩解!
“吾之道……不容尔等践踏……”
在彻底消失的瞬间,凌风真人的虚影微微颤动,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最终,他的声音彻底湮灭,化作无数星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洞窟中的灵气波动瞬间平复。
再无任何力量阻拦。
“成了。”李黑轻声道。
黑岩宗的筑基修士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而江辰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这家伙……
真的是魔鬼!
一边面带微笑地与凌风真人的残影“交谈”,一边毫不犹豫地祭献自己宗门的弟子,手段冷静、残忍、滴水不漏!
江辰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但下一刻,更加令他心惊的事情发生了——
李黑,缓缓转头,看向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
“江导游,继续你的工作吧。”
……
……
江辰差点直接跪下。
开什么玩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让他当导游?!
可是……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黑岩宗的所有筑基修士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这地方,他就算想逃,也连逃的方向都找不到!
他心里骂了一万遍“狗日的”,但最终还是维持着脸上的职业笑容,僵硬地咽了口唾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呃……诸位贵宾……”他声音发颤,勉强保持导游的语调,“那么,接下来,我们将探索风凌真人的起居洞府。”
李黑微微一笑,轻轻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江道友了。”他说道,语气依旧谦和得令人作呕。
江辰扯了扯嘴角,心里无数匹灵兽狂奔而过。
妈的,这单子,真的是灵石难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