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睡眼朦胧间,李乐打开门,然后就是一口熟练的地道伦敦腔冒了出来。
待看清眼前站着的人的穿着,李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伦敦了,连忙在对方惊讶的表情中开口:“请问两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没错,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两位穿着打扮都与衙役没有区别的衙役。
听到李乐的问话,两位衙役忽略掉之前李乐说的鸟语,恭敬地开口道:“李秀才,有些事情需要您到衙门问趟话。”
听到衙役的话李乐一愣,但很快点了点头,跟着两衙役往县衙走去。
来到县衙,绕过堂前,来到后院,一大群人都乌泱泱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到李乐进来,其中还有不少人向着李乐行礼,李乐只好学着对方的样子行礼。
“这是闹哪样?上次没有这待遇啊?”
李乐有些摸不着头脑,上次到伦敦也没啥身份,怎么到这就突然多了个秀才称号,还似乎有了背景故事。
正思索着,两位穿着青衣的书生就凑了上来,而那两位衙役将李乐带到这里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李兄,你也被请来啦?没想到那位府尹大人还真将所有人都请过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身材比较高挑的书生,他的眉毛颇为浓密,给人一种很正气的感觉。
“哼,当今百官都是饭桶,这京兆府府尹居然想出这种昏招,也是没谁了。”
另外一位书生则是满脸不屑,毫不畏惧地对着京兆尹开喷。
“等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两位兄长可否对我讲讲。”
“哎,怎么一夜过去生分了许多?”正气的书生拍了拍李乐的肩膀,“昨日你离得早,不知道昨晚探花竟然被人刺杀身亡,被人发现时,身上被人扎的血肉模糊。”
“关键是,昨日是闻喜宴,圣上可还在旁边配着诸多学子把酒言欢,这当今探花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刺杀,圣上大怒,命令京兆府和大理寺三日之内查清此案呢。”
“哼!”满脸愤青的书生看了一眼大堂,继续说道:“这京兆府尹也是蠢笨,竟然要将当日在曲江畔游乐的人全部请到京兆府来,一一盘查,当真可笑。”
“原来如此。”
李乐恍然大悟,对于故事背景有所了解。
“闻喜宴,看来昨日是科举放榜的当天。我是秀才,说明我极可能是进京赶考却没有考上的学子,但我一个没考上的学子怎么会出现在闻喜宴上。”
这时,大门打开,手里盘着两核桃的京兆府府尹闲庭漫步般走了进来,有些热闹的后院顿时鸦雀无声,但立马就有声音响了起来。
“府尹大人好脾气,请我们到后院站上这么半天,还不给我们一口水喝,当真是将我们看做犯人?”
府尹闻言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扫视了两圈却没有发现是谁说的,笑了两声道:“诸位都是高中的进士,未来不可估量,我一小小府尹又岂敢得罪。”
语落,下人刚好端来一把椅子,府尹顺势坐下:“但这探花案是大事,实在忙不过来,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
虽然他嘴上说的客气,但却没有丝毫让手下人给在场诸位端上茶水的样子,顿时又有人不满了。
只见人群中站出一人,抬手敷衍地行了个礼道:“府尹大人倒是忙活,也不知府尹大人查出了什么,也好还我们一个清白,让我等早日归家。”
“刘进士言重了。”府尹喝了一口端上来的茶水,“今日叫你们过来只是照例问话而已,并没有将诸位视作凶手,哪有还上清白这个说法。”
“那怎的也没见人出来问话,倒是将我等晾在这后院半天,府尹大人可真是威风啊。”
“不急,不急。”
府尹抬了抬手,几个衙役顿时抬着一些东西进了后院,其中便有当今探花案的主角,探花郎的尸体。
“昨夜我连夜叫仵作检查了探花郎的尸体,竟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才想要叫诸位一同过来看看。”
府尹拍了拍手,几个衙役将尸体抬起,绑在一张木板上立了起来,并将遮挡尸体身体的布也给掀了下来。
顿时后院中响起了惊讶的声音,大多是被府尹这操作惊讶到而掩面尖叫的,少数是看清了尸体的状况而做出惊疑声的。
原来,探花郎尸体血肉模糊并不是简单地被扎,而是有人在上面刻字,之前流的血遮挡住,看起来只是血肉模糊,现在被仵作清洗干净后,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李乐越看尸体上的字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感觉昨天他打开的宣纸上的小诗与面前探花郎身上的这么像呢。
虽然昨天他只是看了一眼,也没记下来,但这诗还是给他留下了印象,毕竟,写得有点烂。
但很快李乐又发现了华点,这尸体上刻字看起来确实唬人,但这都是皮外伤,再怎么也不可能致死,除非探花郎傻到一直不去处理它。
于是嘴比脑子快的李乐立即问道:“请问府尹大人,探花郎的致死原因是什么?”
但话刚一问出口的李乐立马就后悔了,眼下情况不明,就这么做出头鸟不是什么好选择,但自己记者的职业病犯了,又管不住嘴,当真难受。
府尹看向李乐,脑子里搜索了一番李乐的信息,但居然发现没有这人的印象。
“这位......进士问的好,探花郎的真正死因另有原因,但不是今日的关键,我将其呈给诸位看的原因是想问问各位,对这诗是否熟悉,又或者,像是谁的风格?”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又开始吵闹起来,一些遮住脸的人也大起胆子迅速扫了一眼,脑子里开始思索起来。
但李乐没有加入周围人的讨论,因为这次他好像是有背景故事,但他却没有这次背景故事的记忆,他怎么知道这诗会是谁的风格。
所以,李乐只好开始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宣纸上的诗到底是不是探花郎身上一样的诗。
远处大堂内,一双眼睛正盯着后院的众人,打量着众人的表现,提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李乐。
而在李乐的名字前,已经有了几个人的名字。
“这李乐,我记得并未上榜吧,他怎么会在这群进士里面?”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赫然便是大理寺少卿文正言,而他旁边书写名单的人则是大理寺少卿白学文。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但昨日他确实是出现在闻喜宴上,虽然在探花郎遇害之前便已经离场。”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而且提前离场,这人嫌疑如此之大,怎么不将他缉拿审问?”
“因为他不胜酒力,是金吾卫亲手抬回去的。”
听到白学文的话,文正言有些吃惊,看了看白学文,又看了看李乐,顿时似乎有些释然:“是了,姓李。”
白学文看了一眼文正言,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在他面前的纸上添上新的名字。
文正言有些不解:“你既然知道他的背景显赫,怎么还将他列了上来?”
“那又如何,天子犯法,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个五服外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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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扫视着在场众人的反应,见没有人出声回答他的问题,便抬手让手下人将尸体抬了下去。
“诸位既然见过了,在下也便完成了我的职责,现在诸位可以回家了,只是日后有事相请,还请诸位莫要推脱。”
说着,抬手指向门外,示意众人可以走了。
之前的刘进士,将自己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向府尹,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拂袖离开了。
眼见着有人起了个头离开,一些人便迫不及待地跟在刘进士后面一同离开。
而一旁的李乐则有些懵逼,心想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自己一点信息都没套到呢。
但随后想了想,觉得大概与自己拉扯不到,回家好好窝着躲过这段风声应该没事,嗯,应该没事。
而之前两位书生则跟在李乐身后,叫到:“李兄慢走。”
“李兄,今日这事实在窝火,不如我们去醉悦楼小酌几杯,纾解一下心情?”
李乐眨了眨眼,本来社恐人的性格想要发作,但随即想到还要套信息,便假装在身上摸了摸。
“哎呀,今日出门得急,我没有带银两啊。”
“无碍。”满脸正气的书生道,“今日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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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之前的刘进士刚回到家没多久,就听见房门被人敲响,开门去看,便看见几位官员站在门外。
“刘同轩刘进士是吧,麻烦您跟我们去大理寺一趟吧。”
刘同轩双眼微眯,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官员:“京兆府过后又是大理寺,明日是不是就得请我去刑部大牢里了?”
“刘进士说笑了,我家少卿听闻刘进士颇善刑侦之法,请先生您去大理寺讨论案情的。”
“既如此,那便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