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旌旗蔽日。
邱秋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扬起的滚滚烟尘。曹操的五万大军如同黑云压城,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握紧腰间佩剑,掌心渗出细汗——这是穿越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报!曹军先锋已至三十里外!“探子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草屑。
刘备看向身旁的青衫谋士:“小兄弟,依计而行?“
“正是。“邱秋展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山峦起伏,“虎啸谷两侧崖高百丈,只需五百弓弩手伏于崖顶。待曹军过半,滚木礌石封住谷口,再以火攻之...“
话音未落,张飞瓮声打断:“何须这般麻烦!给俺三千精兵,定杀得曹阿瞒屁滚尿流!“
“翼德!“关羽丹凤眼微眯,“听军师说完。“
邱秋感激地看了眼抚须沉吟的徐庶,继续道:“此战关键在于诱敌。需派一骁将领五百轻骑佯攻,诈败时将曹军引入谷中。“他目光扫过众将,最终停在司马懿身上,“仲达可愿担此重任?“
帐中霎时寂静。司马懿瞳孔微缩,旋即躬身:“懿领命。“
“不可!“小乔突然掀帘闯入,肩头纱布还渗着血痕,“此人反复无常,若临阵倒戈...“
“乔姑娘。“司马懿解下腰间佩剑置于案前,“此剑乃家父遗物,愿质押军中。若司马懿有二心,请斩此剑为号。“他抬头与邱秋对视,眸中似有星火闪烁。
邱秋按住欲言的小乔:“我信仲达。“
三更时分,司马懿率军出城。邱秋立于城头,看着那点星火没入夜色。忽觉掌心微凉,却是小乔将铜镜塞入他手中:“此物可破障眼法,公子切记随身。“
寅时三刻,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曹字大纛迎风招展。当先一将金甲红袍,正是曹操麾下猛将夏侯惇。
“刘大耳!“夏侯惇独目圆睁,“速速开城投降!“
城头寂然无声。突然西门洞开,司马懿率轻骑杀出,银枪如龙直取中军。两军甫一接触,汉军便作溃散状。夏侯惇大笑:“鼠辈安敢犯境!“率军紧追不舍。
日上三竿时,曹军尽数入谷。邱秋立于崖顶,看着下方蜿蜒如蛇的军队,忽见中军一辆青铜马车——车帘微掀,露出半张阴鸷面容。
“是曹操!“徐庶倒吸凉气。
邱秋心跳如擂鼓,手中令旗却稳如泰山。待青铜马车行至谷心,他猛地挥下令旗:“放火!“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浸满火油的滚木从天而降,谷口瞬间化作火海。曹军大乱,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骑兵甩入火中。
“保护丞相!“许褚巨锤横扫,硬生生在火墙中劈开缺口。
千钧一发之际,曹操马车突然四分五裂,竟从中跃出三辆一模一样的车驾,分往不同方向突围。邱秋瞳孔骤缩——好个奸雄,竟备下替身!
“放箭!“关羽的喝令响彻山谷。
箭雨倾泻而下,却见曹操真身那辆马车顶盖突然翻转,露出精铁盾牌。箭矢叮叮当当溅起火星,竟不能伤其分毫。
“霹雳车!“徐庶突然惊呼。
十余架投石机从曹军后阵推出,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崖顶。山岩崩裂,三个弓弩手躲闪不及,当场被砸成肉泥。
邱秋拽过鼓手猛捶战鼓,急促鼓点中,张飞率重甲步兵从侧翼杀出。丈八蛇矛所过之处,曹军人仰马翻。许褚见状,弃了青铜马车,抡锤直取张飞。
两大猛将战作一团,方圆十丈无人敢近。蛇矛与巨锤相击,迸出点点火星。
崖顶上,邱秋突然瞥见司马懿银枪染血,正悄悄逼近曹操真身。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史书中“司马懿鹰视狼顾“之相,心头突生警兆。
“仲达不可!“
示警声被喊杀淹没。司马懿枪尖已抵曹操后心,却突然转向,挑飞斜刺里杀来的曹洪。曹操趁机钻入密林,数百虎豹骑拼死断后。
鸣金声起时,夕阳将山谷染成血色。虽重创曹军,却教曹操走脱。刘备清点战场时,邱秋独坐残破马车旁,摩挲着车辕上深深的剑痕——那是许褚突围时留下的。
“公子...“小乔提着药箱蹲下身来,却见邱秋突然抓起把焦土,在掌心细细捻动。
“不对!“他猛然起身,“曹军辎重车印痕太浅,分明是空车!“
话音未落,东南方突然火光冲天。探子连滚带爬来报:“曹军偏师绕道奇袭,已破新野!“
刘备手中茶盏砰然坠地。徐庶急展地图:“新野囤积我军八成粮草,若失守...“
“是调虎离山。“司马懿拭去脸上血污,“曹贼故意示弱,实为夺取粮道。“
邱秋闭目凝神,前世读过的《武帝纪》在脑中飞速翻页。忽然睁眼:“速派轻骑往博望坡!“
“博望坡距此二百里,皆是险道...“关羽话音戛止,丹凤眼陡然睁大,“军师是说?“
“曹军劫粮是假,焚粮是真!“邱秋抓过令箭,“云长率五百轻骑星夜驰援,务必保住粮仓!“
子夜时分,关羽部卒顶着暴雨赶到博望坡。但见曹军果然在粮仓四周堆满柴薪,带队将领竟是本该镇守许昌的曹仁!
青龙偃月刀劈开雨幕,关羽大喝:“鼠辈安敢!“
混战中,一支冷箭穿透雨帘。关羽侧身闪避,箭矢正中粮仓铜锁。曹仁狞笑着掷出火把,浸透火油的柴堆轰然爆燃。
“不!“关羽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暴雨突然转急。乌云中雷龙翻滚,一道闪电劈中粮仓旁的古槐,着火的枝干轰然倒塌,竟将火堆生生砸灭。
曹仁见状,知事不可为,率残部遁入山林。后来有士卒传言,恍惚见一白衣女子立于云中,手执铜镜引下天雷——此是后话。
当关羽押送粮草回营时,邱秋正盯着案上密报出神。小乔捧来姜汤,瞥见绢帛上“孙权遣鲁肃吊丧刘表“几字,手中陶碗微微一晃。
“公子,江东来使...“
“该来的总要来。“邱秋吹散茶汤热气,“只是没想到,周瑜竟提前三年出山。“
帐外忽起喧哗。司马懿拎着个五花大绑的细作进来,扯开其衣襟,露出胸口狼头刺青。
“西凉探子。“他将密信呈上,“马腾韩遂联军东进,已破潼关。“
徐庶抚掌而叹:“好个驱虎吞狼之计!曹贼这是要让我们四面受敌。“
邱秋却笑了。他走到沙盘前,拔下代表刘备军的赤旗,重重插在汉中方向:“传令三军,明日拔营西进。“
“西进?“众将哗然。
“关中群雄并起,正是用武之地。“邱秋指尖划过秦岭,“取汉中,收西凉,联孙权,如此天下三分...“
他突然顿住,望着摇曳烛火中众人的惊诧面容。这些本该在十几年后由诸葛亮提出的战略,此刻正从自己口中娓娓道来。
帐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邱秋望向东南方,仿佛看到长江之畔某个羽扇纶巾的身影正在夜观星象。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偏离了原有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