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具体的表现或者症状吗?”
程野又耐心问了一遍,像这样的抽象描述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就是好不舒服,很闷,很堵,喘不上气。”
谢尔曼一边说话,一边将身上披着的黑色薄纱风衣解下,露出了光滑白皙的小臂。
“有心慌、胸口疼痛之类的症状吗?”
程野双手飞速敲击着键盘,在电脑上记录着患者相关信息。
“不慌,不痛,就是不舒服。”
程野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一滞,眉头微皱,再次转头看着谢尔曼,此时她依旧捂着胸口,脸上一副哀伤柔弱的表情,和刚进门时判若两人。
“你向前坐一点。”
说着,程野将脖子上的听诊器戴上,右手将听诊器的胸件头递给了谢尔曼,“放在你的左胸口。”
谢尔曼应了一声,将金属探头接了过来,自己放在了左胸口。
“向下一点。”
“向左一点。”
“再向上一点。”
谢尔曼接连几次都没有将听诊器的位置放置正确,程野指导了半天在听诊器里听到的还是一团杂音。
“你还是自己来吧程医生,总不能每个女患者来了你都让她自己放吧?”
谢尔曼将听诊器扔在了桌子上,皱着眉头看着程野。
程野点了点头,拿起听诊器放在了谢尔曼的左胸口,“这倒没有,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很难找到位置,一般都是我们自己放置。”
“那你刚在干什么!耍我啊?!”
谢尔曼的声音穿透听诊器直接轰在了程野的耳膜上。
程野嘴角微抽,有些说不出话。
他只是单纯想避免和这种比较难缠的病人有直接的接触,从她刚才破门而入进来,程野就避免和她有正面交锋。
万一真出去投诉自己呢。
“程医生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不敢碰我?”
谢尔曼将凳子向前挪了挪,胸膛又向上挺了挺,霎时间,一团巨大的柔软将程野的右手包了进去,一阵汹涌澎湃的手感就程野的掌心传来。
程野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谢尔曼已经坐直了身体,双颊带上了一抹绯红。
“谢小姐,这里是医院,请你自重。”
程野感觉头都要大了,更加觉得自己一开始没有尝试触碰这个女人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谢尔曼微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脸上的霞红更加明显。
看到谢尔曼安静了下来,程野快速将听诊器定好位,让谢尔曼自己用力按住。
“谢小姐,根据初步的听诊和问诊,没有发现你心脏的明显问题,也没有明显杂音。”
听到程野的话,谢尔曼抬起了头,一双渗着水雾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程野。
“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个心脏彩超和心电图,你去做一下检查。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你拿着结果来直接找我,我今天一天都在门诊,不用再挂号。”
看到谢尔曼没有回答,而是无声地看着自己,程野叹了口气,在电脑上开了新的检查单。
“谢姑娘,刚才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谢尔曼的脸上再次被红霞覆盖,一把抓过程野手中的检查单,就向诊室门口快步离去。
程野看着她的背影,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嘴唇动了动只能作罢。
“估计今天是真要被投诉了。”
他靠着椅背上无力地叹了口气。
“爸,我这边结束了,”一出医院大门,谢尔曼就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谢瀚文的号码,“程医生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没等电话那头的谢瀚文说话,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长得帅了点。”
......
“大小姐,东西我取回来了。”
沈清欢坐在山涧别墅的沙发上,一旁的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后。
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小黑盒子一样的电子设备,里面正在播放着昨天沈清河与程野二人在车内的录音。
沈清欢默默听完,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外树枝上的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被发现的风险吗?”沈清欢终于开口。
“没有,我做的很干净。”管家依旧保持着弯腰的恭敬姿态,“要不要我把张择海...”
说到这里,管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手掌轻轻在自己的脖子前水平划过,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随着他手掌的抚动,脖子上的刀疤也跟着起了波澜。
“不用,”沈清欢没有回头,却似乎看到了管家的动作,“老张跟了父亲这么多年,当初在缅国探查玉矿,也是老张救了父亲一命。”
“大小姐,那现在怎么办,老爷现在还没醒,不得不防。”
沈清欢轻轻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派两个人,盯着程野妹妹的病房,不要让可疑的人接近,医院那边我会打招呼。对了,肾源的事怎么样了,我答应过程医生。”
“明白了大小姐,”管家点了点头,“程医生妹妹的配型很困难,她的匹配程度很低,我已经联系全国各地的大医院,目前没有合适的匹配。”
“这件事优先去办,她妹妹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一些,不能再拖了。”
“明白了大小姐。”
“找人把老张也盯上,不要让他们对程野不利。沈清河有句话确实说对了,父亲现在这个情况,请别人来我确实不太放心,这两天还需要再请程医生过来一趟。明天晚上吧,你去联系一下程医生,麻烦他再来一趟山涧。”
管家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犹豫。
“有话直说。”
“大小姐,需不需要把程医生的妹妹转移到别的医院,少爷他也说了,他随时可以让她无声无息消失。”
“不用,”沈清欢淡淡开口,“医院那边我会打招呼,况且清山医院里我还能管到,如果真转移到其他的医院里面,那时候沈清河想做什么我就与很难控制了。”
管家恍然,“明白了大小姐,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现在就去办。”
沈清欢点了点头,管家随即退出书房。
......
清山医院。
程野结束了全天的门诊工作,下午的门诊倒是很顺利,没有碰上一些难缠的病人,大部分是一些作息不规律的年轻人和来复查的老年人,基本上开个心电图检查也就解决了。
一想到这里,程野就又回忆起上午碰到的谢尔曼,那股澎湃汹涌的感觉又涌上他的心头。
程野连忙丢一粒薄荷糖到自己嘴里,定了定心神。
不过那谢姑娘下午也没来找他看结果,程野在电脑上直接查了一下谢尔曼的检查报告,发现她压根就没去做检查。
那她今天来医院的目的是什么?
程野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只当是小姑娘临时又改了主意。
关上电脑,整理背包,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咔嚓!
诊室的门又被缓缓打开,程野眉头一皱,这已经六点半了,门诊都结束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有病人来。
那人走了两步,从门前显出身形,程野这才看到他的脸。
“程医生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