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万籁俱寂、归于永恒安宁的尸首,却在这死寂之中陡生异变。
那溃散无神的瞳孔,竟如受了惊吓的飞鸟般骤然收缩,继而似漩涡旋转,勾勒出神秘而诡异的鸢尾花纹,仿佛是冥冥之中命运的符咒悄然显形。
紧接着,精密的发条仿若隐匿于黑暗中的利刃,无情地刺破腐朽干涸的虹膜,机芯巨轮似远古巨兽的巨轮,轰然碾过时空的褶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这震天的轰鸣里,整个世界开始逆向咬合,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都被卷入这场逆转的洪流。
原本四散飘落的血珠,在这奇异的力量作用下,竟如被无形之手操控,悬浮于半空,汇聚成一片猩红的星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
那如疾风骤雨般射出的箭雨,也在半空凝滞,继而化作钢铁麦穗,闪烁着冰冷刺目的寒光。
而屠夫嘴角那狰狞的笑,也在这一刻瞬间崩碎,化作齑粉,被命运的风暴席卷着,落回那锋利的刀锋之上,似是对过往血腥暴行的无情嘲讽。
在这齿轮逆转的湍流之中,所有死亡都在经历一场诡异而神秘的“分娩”。
直至那锈色的月光,似从遥远的天际倒灌而下,如冰冷的溪流涌入伤口,带来丝丝刺痛与寒意。
在这一刹那,我们在命运齿轮最初咬合的那一刻重逢,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穿越了生死的界限。
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紧促而急切,带着茫然与惊恐,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我……这是怎么了?”翻开自己的手,那熟悉的触感却让思绪陷入一片混乱,“我不是死了嘛?”
这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惶恐,似在质问命运的无常。
“不……不……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嘈杂的声音如滚滚惊雷,轰然传入路辞的耳畔,似雷入江海,激荡起滔天的浪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去,将他那即将沉沦于黑暗的意识,无情地拉扯回这残酷的现实。
他缓缓抬起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穿冰冷盔甲、手持锋利长矛的士兵,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如死神的使者般追赶着前方那衣衫褴褛、惊慌失措的人群。
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路辞不敢有丝毫怠慢,伸手拿起士兵身旁的匕首,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他站起身来,却感觉脚步沉重如铅,下意识地迈向士兵的相反方向。
可那如梦魇般的回忆却如影随形,历历在目。
疼痛,因为思维的触动,如潮水般传导进神经,让他的脚步愈发沉重,最终使他怯步不前,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恐惧之中,仿佛一只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小鹿,不知何去何从。
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污,像是要将这人间炼狱的景象尽数掩埋。
路辞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是唯一能给他带来一丝真实感的存在。
跑?
跑嘛?
跑吧!
念头似潮水,在心底快速蔓延,不过片刻便占据心头。
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跳动着,仿佛一头被困的野兽,正竭力发出剧烈的抗议,试图冲破这具禁锢它的血肉之躯,逃离这方小小的牢笼。
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根本来不及调整节奏,麻木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迫使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瞬间清空。
他只能遵循着求生的本能,亡命地追逐着前方那模糊的希望之光,拼了命地奔跑着。
眼眸之中,映射着的是那肆虐的火光,裹挟着滚滚烟尘,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紧紧地缀在身后。
耳边充斥着马匹的嘶鸣、士兵的厮杀以及那凄厉的惨叫,这些声音肆无忌惮地涌入神经,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麻木地跟随着众人前进,脚步机械而沉重,身后,平民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鲜血溅落在脚边的土地上,开出一朵朵猩红的死亡之花。
他拼命地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而出。终于,他迈入了那片丛林,嘈杂声瞬间被茂密的树木掩盖,他的身形也彻底消散在了这片绿色的海洋之中。
几步踉跄,那条本就负了伤、如同镶嵌了铅块般沉重的大腿再也支撑不住,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泥土混杂着鲜血的味道瞬间充斥在他的口鼻之中,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根本不听使唤。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那刺耳的呼喊声已经近在咫尺,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辞的目光扫到了身旁的一丛茂密的灌木,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滚进了灌木丛中,紧紧地贴着地面,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士兵们骑着高头大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们的目光如炬,锐利而警惕,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刺穿他的身体。
路辞能清晰地感觉到马蹄溅起的泥水落在自己的脸上,冰冷而刺骨,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他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这极度的恐惧之中,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直到那队士兵渐渐远去,听不到丝毫动静,路辞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的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着,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的汗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中还残留着浓浓的惊魂未定。
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坐以待毙绝非长久之计,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艰难地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拖着疲惫不堪、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身躯,继续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脚下仿佛绑上了千斤巨石,每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但他不敢停下,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四周的丛林依旧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残酷的逃亡奏响一曲悲歌。
突然,一个声响传入耳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瞧瞧!我们最后一位队友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笑着响起,传入路辞的耳畔。
他缓缓回过头,瞧去,只见一位约莫二三十岁的中年人正朝着他伸出手,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你好!我叫蒲立诚。”
路辞抬起眼眸,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耳畔回荡着的,是那该死的、像是电流滋滋作响般的声音,让他的脑袋一阵发懵。
“我叫董彦博。”说话的人,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头发披散着,像是许久未曾打理,遮挡住了些许眼眸,透着几分不羁与神秘。
“我叫尹浩川。”接着,又有人开口介绍。
这般一来,拢共六人。
剩下两人是女生,分别叫时问安与魏靖雁,她们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打量与好奇。
路辞吞咽下唾沫,扬起头,望着眼前这五人,声音沙哑地问道:“这……这里是哪里?”
蒲立诚的眉头微微蹙起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新人嘛?”
路辞听着,只觉得云里雾里,满心的不解:“什么新人?”
时问安开口解释道:“这类似于小说中的……无限流世界,有着一个面板,我们统称为:探索者。”
魏靖雁点了点手腕上的数字,那数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便是上面的数字货币,同样也是时间。”
路辞缓过了劲儿,耳畔回荡着的,确实是那道之前听到的声音,让他不禁陷入了思索。
“那战争试炼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问道。
魏靖雁轻笑些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这个嘛,便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了,这些是题外话,后面再说吧!”
路辞起了身子,坐在一旁,呼吸也开始变得均匀起来,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警惕与不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又陷入什么未知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