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雨嘛?
不!
不对。
是暴雨。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雨越下越大,很快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滴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片,像是一道道白色的水帘,从天而降。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有的撑着伞,伞面上被雨打得啪啪作响;有的干脆脱下外套顶在头上,匆匆躲避。
积水很快在路面上汇聚,形成一条条小溪,急速地流淌着,带着落叶和杂物奔向下水道。
雨幕深处突然刺出两道昏黄光晕。
重型货车的车头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两团畸形的光斑,犹如巨兽暴突的眼球。
轮胎碾过积水潭的轰鸣被雨声吞噬,直到最后一刻——
路辞的帆布鞋正踩在斑马线第三道白漆上。
他耳机里鼓噪着新金属乐队的嘶吼,湿透的卫衣兜帽下,手机屏幕亮着未发出的消息:“妈,我买了你爱吃的栗子......“
货车司机瞳孔里倒映出少年骤缩的背影。
刹车片在湿滑路面划出青紫色火星,但十六吨重的钢铁巨兽仍在惯性的狞笑中俯冲。
路辞转头时,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正以某种诡异的韵律摆动,像死神收割麦穗的镰刀。
撞击声是黏稠的,混杂着金属与骨骼的闷响。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书包里飞出的课本被雨水浸透,扉页上“路辞“两个字洇成血色的墨痕。
他的左臂以反关节角度折向身后,折断的肋骨刺破皮肤,在暴雨中绽开森白的骨茬。
便利店橱窗映出刹那的慢镜头:苹果手机在空中旋转,耳机线仍死死缠着青灰色的手指;半块栗子糕摔进血泊,糖霜在雨水里融成粉红色的漩涡。
货车上滚落的钢卷顺势碾过少年胸腔,碾碎了那件印着动漫角色的限量T恤。
暴雨突然诡异地静止了半秒。
路辞最后的知觉是柏油路冰冷的触感,以及顺着耳道倒灌的雨水——那里面漂浮着自己碎裂的牙齿。
温热的血正从鼻腔涌向喉管,他想咳嗽,却喷出混着内脏碎屑的血雾。
五十米外的公交站台,穿JK制服的女生捂着嘴跌坐在地,她刚拍下的彩虹渐变伞面被狂风卷向半空。
雨水冲刷着肇事车辆扭曲的保险杠,将几缕沾着头皮的黑发冲进下水道栅格。
在某个积水的轮胎印里,半张学生证正缓缓沉没,证件照上的少年还在微笑。
暴雨骤停。
悬浮的雨滴折射出万千棱面,每个棱面都映照着不同死相的路辞。柏油路裂开深渊,伸出覆满符文的青铜锁链缠住他残破的灵魂。
【祭品合格】
泛黄羊皮纸自虚空中浮现,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纸面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游动的内脏与齿轮组成的契约。路辞碎裂的指骨被无形之力牵引,在契约上按下血印——那分明是衔尾蛇缠绕权杖的图腾。
【欢迎加入诸神饕宴】
他的学生证在积水中翻转,证件照渐渐融化成空白。而在某个不可见的维度,崭新的暗金铭牌正在凝结,表面蚀刻着:
“神明代行者·路辞“
编号███
所属:■■■■■
权能:■■■
祭品值:1/████
暴雨重新倾泻时,柏油路上只余下扭曲的刹车痕——那痕迹渐渐蜿蜒成衔尾蛇形状,蛇眼处漂浮着半块栗子糕,糖霜正渗出淡金色的光。
“不……不……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嘈杂的声音如滚滚惊雷,轰然传入路辞的耳畔,似雷入江海,激荡起滔天的浪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去,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拉回现实。
他缓缓地,艰难地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穿冰冷盔甲、手持锋利长矛的士兵,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追赶着前方那衣衫褴褛、惊慌失措的人群。
【特殊试炼(生命的路途是生是死【战争】)已开启】
【正在匹配队友(1/6)】
路辞只感觉全身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疼痛如同无数根针在刺扎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却又促使着他的神经逐渐清醒过来。
他抬起眼眸,环顾四周,满是惊愕与迷茫:“这……这里是哪里?”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恐惧与慌乱,在这陌生而混乱的环境中,显得如此的渺小与无助。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泥泞的草地上,周围是破败的房屋与断壁残垣,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不远处肆虐,将那黑暗的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火光中,人们的惨叫声、士兵的呼喝声、刀剑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至极的画卷。
路辞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势,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与泥水混杂在一起,将他的衣衫染得一片污浊。
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的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有的是衣衫褴褛的平民,有的则是身穿盔甲的士兵,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那模样让路辞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到一具士兵的尸体旁,颤抖着手从他身上摸索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刚站起身来,便看到不远处,一名士兵正挥舞着长剑,将一名平民砍倒在地,那锋利的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起一蓬鲜红的血雾。
路辞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与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朝着与士兵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他的脚步在泥泞的地面上艰难地移动着,每一步都溅起一片泥水,但他不敢停下,身后那士兵的呼喝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城门,城门上挂着一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在路辞那本已死寂的心中瞬间复燃。
他的脚步不禁加快,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破旧的城门狂奔而去,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的救赎之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路辞的耳畔回荡。
他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城门之上,无数的弓箭手正拉满弓弦,箭矢如同乌云蔽日般,寒光闪烁,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铺天盖地般射来。
箭雨,带着凌厉的劲风和冰冷的杀意,呼啸着划过空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路辞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揪紧,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试图用它来抵挡即将到来的箭雨,但心底却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他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拼命地扭动着,试图躲避那致命的箭矢,但在这铺天盖地的箭雨面前,他的躲避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有的擦过他的身旁,带起一阵阵尖锐的风声;有的则狠狠地扎入他周围的泥泞地面,溅起一片片泥水。
路辞能清晰地感觉到箭矢划过脸颊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
他拼命地奔跑着,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而出。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汲取这世间最后的空气。
终于,他冲到了城门前,但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箭雨屏障。
箭矢无情地射在他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路辞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城门之上,一名身披铠甲的将领正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