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周围环境较为嘈杂,秦先生并没有听到杨何呢喃了什么,见他不走,招呼了一声。
杨何想了想,对秦先生说道:
“秦叔,比斗太过暴力,不适宜柯柯观看,便不看了吧。此时已临近晌午,该寻些吃食了,何处吃食较多?此处便算了,珍馐百味已吃腻了。”
泰先生想了想道:
“可去锦云街,那处有吃食众多,在都城内较为出名。”
“好,那便去锦云街。”
说罢三人向街外马车行去,杨何脚步快了许多,秦先生见状抱起柯柯快步跟上。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锦云街。
锦云街是普通百姓聚集的坊市,街道并不像阳泰街那样整洁,建筑商铺也不如阳泰街那样恢弘大气,但这里依然车水马龙。
这里的行人穿着都较为朴素,街边小吃摊贩众多,吆喝声此起彼伏,让杨何感受到久违的热闹气氛。
杨何心情忐忑,他先是带着秦先生寻了一处较为不错的酒肆,刚坐下想点些吃食,邻桌食客就因吃到苍蝇和店家吵了起来。
杨何无奈,起身带着两人离开酒肆。他想着随便对付两口,就近找了家面摊坐下,摊主热情地招呼三人。
不久之后,面条上桌,三人正吃着呢,忽听一声惊呼,接着是重物落地声、铁锅落地的声音和哀嚎声。
原来是有一汉子推着木车至面摊旁时,堆满了麻袋的木车侧翻,麻袋和木车将摊主的汤锅撞翻,麻袋被浸湿的同时,热汤在汤锅落地后也被泼洒而出。
摊主和推木车的汉子是第一时间躲避的,但可怜的是正背对面摊吃面的食客,有几个被溅射的热汤淋到了一些,哀嚎声正是他们传出的。
柯柯和秦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而杨何看了一眼后就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面。
三人离摊位最远,中间还隔着几桌,所以没受到波及。
可怜的摊主喝骂推木车的汉子的同时,又转头向食客道歉,手上也没停着,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而推车的汉子没有回嘴,满面愁容地将被浸湿的麻袋装回车上,想来被浸湿后里面的货物应是不能用了。
待摊主和汉子都收拾好,摊主拉着汉子要赔偿,面摊这没啥损失,就一些和好的面掉到了地上,还有食客那边摊主也免了面钱,还赔了一些铜钱。
汉子看穿着就知道是贫苦人家,干的也是力气活,这一趟活将货物浸湿,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东家交代。
两人正争执着,围观的人群也越聚越多,吃得差不多的杨何起身走过去,指着麻袋问道:
“这里头装的是何物?”
见有人插话,两人停下争执向杨何看来,摊主看到是自己的食客,没说什么,而汉子面露愁苦地说道:
“回这位少爷,里头装的是上好的面粉,正要送去粮店,谁成想在这出了事。我正与摊主商量能否将浸湿的面粉卖给他,再稍作赔偿,但他说用不上,这如何是好。”
杨何听完高看了这汉子一眼,摊主在旁叫屈道:
“客官,这上好的面粉小店真用不上啊。小店用的面粉一斤才十文,这汉子的面粉在粮店一斤要三十文,这如何用得起,再说我也没这么多银子啊。”
杨何问道:
“店家,一斤面粉能做多少碗面,一碗卖多少文。”
摊主不太明白杨何想干什么,看了看杨何的穿着,不像是会抢生意的,随即回道:
“一斤面粉约莫能做三十碗素面,一碗卖五文钱。”
杨何想了想又说道:
“店家,你看如此可行?这几袋浸湿的面粉我买了,但我不将面粉带走,而是寄放在你这售卖。一碗素面卖十文钱,再将面取名阳春,售卖所得五五分账,你挣的就当作赔偿。如若卖不出去,面粉就送你了,你看如何?”
摊主一听有这好事,稍一合计就乐呵地答应了,杨何又对摊主耳语了几句。
杨何从怀里掏出了银子交给那汉子,并对他说道:
“这几袋面粉我都买下了,你点数下,是否足够。”
那汉子接过钱后噗通一声跪下,对杨何磕着头,泪流满面: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大恩,小的谢池无以为报。如若有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杨何有些懵,也就湿了五袋面粉,满打满算伍百斤,就算赔了带回家自己吃也不亏,咋就因为这就行跪拜大礼呢?
他赶忙扶起叫谢池的汉子道:
“你这是做什么?”
“少爷有所不知,小的家有患病老母。如若赔了货银,小的将无钱买药,那后果不堪设想。少爷仁善,买了货物,如救了小的老母,此等大恩,请再受小的一拜。”
杨何赶忙将他扶起,他心里有些愧疚,不敢再受他跪拜,考虑了一下说道:
“如若你真感激本少爷,那明日你来此,替本少爷找店家收取寄售所得的钱银,再送至此地最好的客栈。记住,本少爷姓杨,清楚了吗?”
“清楚了,杨少爷,明日必当将钱银送至。”
“走吧,莫耽误了生计。”
送走了谢池,杨何又把取钱的事交代了摊主,然后带着刚吃完面的两人离开。
柯柯没吃几口,她也本不爱吃面,只将碗里的肉片吃完了,杨何准备买些小吃让她带着吃。
而秦先生问了句:“少爷,今日不回枫园?”他听到杨何刚才说要去此地最好的客栈。
“秦叔,我想在城内多待两日。”
秦先生迟疑地说道:
“可是夫人她……”
杨何打断秦先生的话,不容置疑地道:
“晚些你带柯柯回去,明日一早你再来寻我。”
秦先生无奈应下,三人刚离开没多久,身后就传来面摊摊主的叫卖声:
“上好面粉揉制的阳春面,原十五文一碗,现只需十文,只限今日,先到先得!”
围观的人群本要离去,听到叫卖声都纷纷来到面摊坐下。
刚才摊主说过面粉的价格的,这五文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一时间面摊食客络绎不绝。
杨何听到背后的叫卖声,嘴角翘起,阴郁的心情稍稍好些。
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让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