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枪上膛的声音响彻,夏雨华仔0.5秒之内拔出手枪。
“是我……”林楚寒额头冒汗,急吼着打开了夏雨华房间的灯,灯开的时候夏雨华双手重叠着放在膝前,手中握着大口径手枪,枪口指着林楚寒,保险已经打开,扳机已经扣下去3/1,子弹处在激发的边缘。
如果林楚寒出声慢一点,恐怕现在已经被子弹正中眉心。
“老夏……你……”林楚寒说话有些结巴。“怎么一言不合就拔枪呢。”
“楚寒?”夏雨华低声细语。
“你门没关,我帮你把炉子送回来了。”林楚寒本来想吓一吓夏雨华,但谁能知道,他被吓到了。
“为什么不开灯。”夏雨华收起了手枪。
林楚寒一时无言,也没有回答问题,依照此时此刻夏雨华的表现,他半猜测半怀疑有些激动的眉飞色舞的问:“你真把刘玉杰给干了!”
“干啥干,我两就聊了会天。”夏雨华笑笑:“抱歉,吓到你了。”
“吓得魂都丢了,谁能想到,你枕头下面会藏着这种东西。”林楚寒撇嘴。
“身手不错,凭借感觉可以听出枪械保险的声音,楚寒……混什么地方的?”夏雨华忽然收敛了笑意,注视着那张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老好人的脸。
林楚寒的脸上看不出沧桑威严,反而有些可爱。
但夏雨华并未因此而对他小觑,他的经历告诉过他,可爱往往用作伪装,危险的东西看上去总是人畜无害的。
林楚寒有些沉默,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夏雨华也没有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如林楚寒也没有询问他从那里搞到这把枪一样。
“待着吧,我回去了。”林楚寒摆了摆手,就向着门外走去,他和夏雨华是邻居。两人相隔只有几米远。
正在开门的时候,林楚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顺手挂断,可是过了三四秒,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不厌其烦,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你多久回来!”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情绪。
林楚寒皱着眉头,关紧了窗户和门:“钱,我每个月都没少你们,人回不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你明天必须回家一趟。”电话那端没有给林楚寒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
他满面无奈的坐在床上,紧紧握住手机无比纠结,陷入了现实与虚幻的反复拉扯中。
他总是抗拒去想家里的事,但即使如此,家里的电话总是阴魂不散。
窗外是阴冷的雨夜,一如他灰蒙蒙的内心。
第二天夏雨华出摊的时候,没有见到林楚寒,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今天休息而已。
其实林楚寒今天一早就回去了,他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彻底与家里断开联系。
林楚寒走进了还算看得下去的小区内,刚刚推开老家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中年人眯着眼睛呼呼大睡,镜子前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妇人在梳妆打扮。
房间内传来阵阵喧闹,不用去看林楚寒都知道房间里面正在干什么。
那是他的弟弟,如今早已经18岁,却整日沉迷在虚拟游戏中。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家庭,仿佛所有人都无所事事,可仿佛所有人都很忙,忙着喝酒或者忙着打扮。
林楚寒从小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家庭的好处,这大概就是重组家庭不可避免的问题。
他的生父在他5岁的时候去世了,那一天林楚寒没有哭泣,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荒郊的泥土中。
见到他进来,母亲只是轻微扭头打了一声招呼,就不再与他说话了。
林楚寒双手插兜站在客厅内,仿佛一个局外人,他皱着眉头,感觉屋内冰冷一片,偌大的房子却难以有属于他的一个角落,他几次想转身离去,最终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忍了下来。
客厅中大睡的男人这时候醒了过来,看着林楚寒的时候始终苦着一张脸。
冰箱内的剩菜被摆了出来,4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林楚寒实在不想再待下去。直接问道:“叫我回来干什么?”
“你弟弟还小,这么混下去不是个事,我们找了一个内城的学校,学费要15w。你知道的,内城的教育条件比外城好多了,他毕业后还有留在内城的机会,而且学校里都是一些内城的子弟,有助于他打开人脉……他好起来了,不会忘了我们的,到时候把我们也接入内城,我们不就好起来了吗?”母亲小声说。
“所以呢?”林楚寒不动声色的问。
“家里没钱……”父亲直接两手一摊。
这句话让林楚寒又好气又好笑,他真的想说一句没钱管我屁事,但还是忍住了。
“我觉得他要真的是一块金子,在那里都一样,你们觉得呢?”林楚寒用比较柔和的语气半询问的说。
“你说什么呢……”弟弟脸面有些挂不住。
“我说你就是一坨屎!”林楚寒不再柔和,直戳了当。
弟弟闻言直接把盘子摔了,好好的菜蹦了一地。
林楚寒依旧静坐。
“白养你了……”父亲睁着眼珠子。
“第一,你没养过我一天,第二,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钱如果省着点用绝对能攒下15w,第三,我觉得人应该认清楚自己,在什么地位就做什么事,有些东西,你挤破脑袋的往里面钻,不仅没办法给他帮助,反而容易让他迷失。”
“你就是不想出钱呗。”父亲撇嘴。
“不是我的义务。”
林楚寒直接起身走了。
等他到楼下的时候,母亲追了出来。
“楚寒……”他小声的喊叫。
林楚寒停了下来,冷漠的转身。
母亲欲言又止。
“最后一次,15w我过几天给你们。”林楚寒眼神中看不出麻木愤怒,相反很平静,很清澈,双眼干净得就像荒野上的白桦树,安静祥和。
“但是,老妈……”林楚寒接着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在图什么,图那个男人满身酒味,图那个男人醉生梦死,一个男人应该像什么样子?我觉得应该最少会为一个家着想,而不是为了一瓶威士忌就可以和小混混火拼在街头的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