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卫生间大门,铁栅栏的黑影将走廊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如同将要承受无情的切割一般,显得压抑无比。
谢新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向着教学楼的西边走去。
来的时候他曾留意到,一楼正中间的一间教室,正是老师办公室所在地。
谢新安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这一次并未引起走廊外腐尸的注意。
打开手电筒,光芒映照下,原本在教学楼中间台阶上的两个腐尸已经不见了踪影。
顺利进入办公室,里面是一张张办公桌椅,与学生的课桌不同,老师的办公桌上大部分都很干净。
谢新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手电筒转动之下,发现靠近最里面的一张办公桌要更大一些,上面好像有些东西。谢新安直接向那里走了过去。
这次看清楚了,宽大的实木办公桌的正中央躺着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旁边放了一只全身金色的钢笔,即便是以谢新安的眼光看来都十分名贵。
办公桌的左上方放着一个蓝边的档案袋,白色的绳子紧紧地缠绕着,仿佛里面保存着什么重大秘密一般。
谢新安懒得绕过办公桌,直接将那张白纸旋转了过来。
“啪。”
是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响起在办公室窗外。
谢新安赶紧关了手电筒,黑暗如同一件隐身斗篷,将他重新包裹起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传来第二声,谢新安心安不少。
窗外清冷的月光漫射进来,办公室内并不十分黑暗,谢新安干脆拿起那张纸,悄悄向窗边靠了靠,终于能看清上面的字迹了。
“校长认罪悔过书。”
只看了第一行的黑色大字,谢新安就觉得离奇无比。
“啪。”
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清冷幽寂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谢新安顾不得这个声音,连忙低下头向下看去。
他一边观看纸上的内容,一边留意教室外的脚步声。
当看完前两行的时候,“啪”,脚步声第三次响起,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
当看到一半的时候,“哐当”一阵巨响,办公室的门陡然被推开。
阴冷的气息迅速向自己逼近,谢新安想要停止观看纸张,可上面一个个汉字却仿佛一个又一个钩子,拉着他的头继续向下看,让他想要仰头都做不到。
“啪。”
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再次响起,却仿佛是催命的罗响,震的谢新安浑身一颤。
还有一小半就要看完了。
“啪。”
脚步声陡然拉近,在办公室的中间响起,谢新安只剩下了最后两行。
“啪。”
这一次,脚步声距离自己已经很近了。极度的严寒瞬间将谢新安包裹,寒冷拉扯着他的意识,让他再也无法专注于纸上的内容。
谢新安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可是最后两行字却已经如钢印一般,深深的印在了他的眼皮子上,让他想要不看都不行。
在全部理解了纸张上的内容之后,“啪”的一声,脚步声无情地在自己身边响起。
“就知道会这样。”
这是谢新安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随后他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周遭的黑暗缓缓消散,光明渐渐将自己包围。
此时谢新安正置身于一个装修豪华的现代化办公室中,视野俯视之下,近处的一排排高档别墅显现出这个地方的尊贵,更远的青山起伏之间,薄雾初生。丝丝白气在早晨熹微的阳光之下飘荡着,如同给青山穿上仙衣。
这还是谢新安第一次看到如此美景。
只是他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谢新安想要努力呼吸,肺部却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意识因脑袋缺氧而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就在谢新安将要被憋死的一瞬间,虚无之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刺啦......咚。”
后背忽然遭受巨力撞击,心肺如同被摁下了暂停键,意识昏沉的谢新安陡然惊醒。
躺在地上的手电筒还未熄灭,光线如同水流在水泥地上形成一个规则的模样,随后又在漆黑的办公室内乱窜,映照着谢新安因无法呼吸而涨红的脸紫红一片,而他的脖颈前,紫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心肺仿佛被摁下了启动键,管不了在空气中飘荡着的灰尘,急剧缺氧的谢新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办公室中浑浊的气体。
喉咙里火辣辣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手指触碰了脖子一下,有点点血迹混合着糟烂的布屑粘在手指尖。
谢新安无奈的摊开手臂,继续大口呼吸着氧气。身上的特战护卫甲已经破碎成两半,此时就躺在他的身边。
又逃过了一劫。
回忆起校长的悔过书,谢新安只觉得遍体发寒。
校长的悔过书里并没有提及林雪的失踪案,也没有提及学校霸凌事件。在承认了自己管理不善之后,反而大段大段的提起了应该对自己的处罚。
整个悔过信看起来言辞恳切,可语句中透露出来的诡异,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恶毒,根本就不是给活人看的。
他的悔过对象更像是...怨灵!
究竟是在什么样的逼迫下,他才会写下如此的内容呢?
谢新安不知道。
反正不管是不是自愿的,睡梦中谢新安看到的校长,挂在他装修豪华的办公室房顶下,早已没了气息。
看着悬在房间顶端还在飘荡的白色布条,谢新安很庆幸,幸亏布条已经糟了,不然残破的特战护卫甲根本抵挡不住这一次的致命伤害。
掏出裤兜里的录音笔,谢新安摁了一下快速回放键。
漆黑的房间中,电子设备中无意义的电流滋滋声持续了片刻,忽然传来“哒”的一声轻响,正是之前自己听到过的皮鞋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大,直到七声之后,录音笔沉寂了片刻,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呜咽声。
“又是第七声!”
谢新安好像抓住了某个关键点。上一次在卫生间,第七次敲门声响起之后,自己昏厥了过去被斧头砍,这一次在老师办公室,第七次脚步声后,自己昏厥了之后又被莫名其妙地吊在了房顶上。
每次第七次声响,就是灾难临头时刻!
幸亏自己每过一劫,都有听录音笔的习惯,否则在当时的压抑恐慌之下,自己根本留意不到这个细节。
录音笔中还在传出男人的呜咽声。他的嘴巴仿佛被封住了一般,求饶的声音中带着惊悚、挣扎、不甘,却只能化作连续的“呜呜”声。
片刻之后,男人的呜咽声越发的激烈,同时还有桌子被推动,椅子被撞倒在地的声音。
男人的呜咽声在一瞬间达到顶点之后,一切又缓缓归于沉寂。
谢新安百分百确认,录音笔里的呜咽声,绝对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更有可能是......校长!
录音笔还在继续播放,无意义的电流扰动声中,“刺啦”一声,是布条被撕裂的声音,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两块物体落地的响动,一切再次归于沉寂。
这一段应该是自己被吊起来后发出的声音。布条破裂,自己被重重摔在地上,护卫甲因为抵挡住了这次致命伤,裂成两半落到了地上。
谢新安庆幸父亲为自己准备的护卫甲,已经接连两次救了自己的命。
回顾自己收集到的所有线索,他对发生在学校里的惨案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