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寂静之中,门内没有任何响动。定了定神,谢新安这才回忆起刚刚看到的画面,鼓足勇气小心推开门,这次看的真切了。
面前是一排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方有一个硕大的镜子,一道刺眼的黑色裂纹横在镜子上,正好将镜子里的自己分成两半。
手电筒照耀之下,镜子里的自己真就如躲在黑暗里的怪物一般。
除此之外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异常,血字、莫名光源、阴森的人形生物什么的,都没有。
原来是自己吓唬自己!
“天黑不要出门这句话果然是对的,很容易神经出问题啊。”
“滴答,滴答......”
南边洗手台响起缓慢但清脆的水滴声,仿佛时刻在提醒着谢新安这里的阴森与惊悚。
手电筒照射下,最南边的水龙头开关翘起来了一点。
谢新安听的心烦,干脆直接走过去,将水龙头向下压了一下。
整个世界清净了。
一股寒意陡然从南边的卫生间门缝里钻出来。阴冷之中带着仿佛存放了几年的腐肉发出的腐臭味,夹杂着些许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
“莫非这里有什么线索?”
谢新安扎好随时转身逃跑的动作,伸出手慢慢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卫生间门。
寒意刺骨。
腐臭味彻底压盖住了血腥气,钻入他的鼻腔中,在他的内脏里四处翻腾。
“呕......”
谢新安终究没能压住胃里上涌的酸水,张口吐出一大口污秽物。
手电筒光芒照射之下,东边墙上的玻璃窗户已经破碎,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被照亮的灰尘地面上留下两个黑色长条剪影。
窗户中间是两根坚硬无比的钢筋!
眼前这一幕,彻底断了谢新安翻窗户逃走的念头。
腐臭味依旧还是那么浓厚,时间紧迫,谢新安只好捂着口鼻走进卫生间。
“砰!”
剧烈的响动在身后响起,带起一股子阴风。
转头看去,门被关了!
谢新安着急之下转身就去拉门,纹丝不动!
不是被风吹的,因为关门之前,谢新安根本没有感应到空气的流动。
“是谁?莫非这里还有活人?还是说......这里有什么......诡异?”
谢新安不敢继续想下去,这样的环境中没有头脑的胡乱猜测,只会把自己逼疯。
有月光的映照,卫生间里一切都能看的清楚,谢新安干脆直接关闭了手电筒。
只有三个小时的电量,若是不省点用,肯定撑不到最后。
手电筒照射之下,在卫生间东面墙壁的瓷砖上,谢新安惊悚地看到了一个硬币大的不规则豁口。
恐惧瞬间在心底炸裂,随后直冲脑海,带出滴滴冷汗。
那个豁口,与他在霸凌事件中见到的豁口......一模一样!
“之前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幻觉吗?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会是......什么?”
是时间回档?
还是往事记录?
谢新安回忆进入遗迹的一切遭遇,感觉好像有人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他进来一样。
他一举一动都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先是神秘的女人掉落学生卡,指引自己到三年三十八班,获取到部分信息之后,如今“它”又指引着自己来到这个卫生间。
它真的是遗迹的意志吗?
亦或者它是在这里冤死的学生,想要帮助自己破案,还他/她一个公道?
谢新安害怕遇到诡异,可这种一直被人牵着走的情况,更让他无所适从。
牵引他的那个人,或者说是遗迹意志,其背后藏着什么目的呢?
腐臭味越发的浓厚,谢新安的双眼被辣出了眼泪,他抹了一下眼睛,继续在卫生间里仔细寻找起来。
找到了最后,谢新安只能将目光投向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厕所隔间。
血腥味忽然变得浓厚起来,谢新安察觉到眼角的异动,瞬间朝着最左边的那个隔间看去。
粘稠的血液从里面缓缓流出,沾染上地面上的灰尘,让谢新安眼皮直跳。
“指引这么明显吗?”
即便谢新安的胆子已经足够大了,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心悸。
他大着胆子安慰自己:“虽然受到很多惊吓,可自己到现在不也没死嘛。”
血液越来越多,仿佛在吸引着谢新安。谢新安干脆直接向那个隔间走过去,腐臭味越发的浓厚,他的心跳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吧?”
伸出手臂,隔间的门被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腐尸、没有血迹,除了一个打开盖子的抽水马桶,以及里面蓄满了的浑浊污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抽水马桶应该是堵了,否则污水不至于这么高,都快要漫上来了。”
隔间里浓厚的腐臭味无比刺鼻,仿佛已经有了实质,辣的谢新安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就在他想要退后之时,后背猛然受到一股巨力,谢新安一头撞进了隔间。
“啪”的一声,隔间的门被关上,谢新安转过身去拉隔间门,可无论如何用力,隔间门始终纹丝不动。
谢新安顾不上刺鼻的腐臭,掏出镜子碎片用手指小心的夹着。
悄悄朝着手指间的镜子碎片看去。
自己的下半身出现在镜子中,让人惊悚的是,在自己的大腿腿根处,一只惨白如同蜡塑的枯瘦手臂,带着密密麻麻的皮肤裂纹,此时正死死的按在隔间门上。
手臂穿过他的大腿,点点血迹从碎裂的皮肤中渗出,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而他的双脚,此时就站在那滩血液里。
夹着镜子碎片的手指微微用力,镜子的角度微微向上转了转。一个全身皮肤布满血红裂痕,身穿破旧校服的女诡异,此时正坐在隔间里的抽水马桶上。
她的身体如同透明的水波一般,与谢新安的身体重叠在一起。
她身上的皮肤与血肉如同被人砍碎,又被粗暴的拼凑起来。
有些地方的皮肤碎片明显对不上,血肉都翻了出来,有些地方缺了一块血肉,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一股股的腐臭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上百个反人类死刑犯聚拢在一起向一个正常人讲述他们对世界的怨念一般,让人浑身不寒而栗。
谢新安赶紧憋住呼吸,夹着镜子的手指悄悄弯起,不敢继续偷看下去了。
“长相如此惊悚的诡异,肯定要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诡异都要强大,若是我的偷窥不小心引发她的警觉,恐怕今天难逃一死。”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出去,谢新安干脆收回手臂,双脚向右边挪了挪,老老实实地将身体贴靠在隔间一边的墙上。
“咚。”
隔间外面,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粗暴地敲响,在这寂静阴森的狭小空间里,这一声是如此的突兀刺耳。
谢新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色变得惨白,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要知道他此时可是和一只能够轻松杀死他的诡异共处,若是敲门声不小心惊动了她,恐怕他当场就要玩完。
等了片刻,卫生间的门没再被人敲响,外面的卫生间里也没有响起什么声音。寂静重新笼罩这个小小的地方。
谢新安觉得,还是尽快离开隔间吧,身边有一只诡异在,每一秒他都觉得是在等待行刑。
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将隔间的门拉开,门上忽然出现一行血字。
“如果不想死,就别开门。”
谢新安的瞳孔猛然收缩,想要拉门的手戛然而止。
“咚。”
卫生间的木门再次被人敲响,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还大。谢新安被吓了一跳。
敲门的人还在!
隔间的门上再次有血字形成。
“你知道小雪失踪了吗?她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咚咚。”
卫生间的门被人粗暴地接连两次敲响,仿佛是在阻止女诡异透露什么惊天的秘密一般。咔嚓一声,谢新安甚至听到卫生间木门上的木板折断声。
一股触达灵魂的生死危机,猛然从卫生间升起,它们穿透隔间的门,将谢新安死死的包裹住。谢新安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越发吃力。
木门上的血迹流淌速度也慢了下来,可是一笔一划仍旧在执著的形成着。
“记住,罪犯共有七个人,带头人是,凌云......”
“咚咚咚。”
卫生间的门被人粗暴的接连敲响三声,伴随着木门破碎的声音,噬魂的冷意猛然从头顶浇灌而下。
谢新安思维变得迟钝之时,一股仿佛远在虚无中的凄厉惨叫在耳边响起,眼前的血字开始一个一个地消失。
在意识将要陷入黑暗的片刻,凌云霄这个名字,被谢新安深深的刻在了心头。仿佛又是一个“咚”的诡异敲门声,谢新安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