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要入冬了。
唐俊依和赵季两个人盘算了半夜,不行,这个年还是有点过不下去。
不够吃,不够穿,也不够烧。
“没事儿啊,俊哥儿,我自己想办法……”
“我觉得优先可能还是要解决没柴烧的问题。”
“对,自然会有办法的……”
“嗯……好……”
其实唐俊依知道赵季没有办法,但是不想给他压力。
“家里面米面,加上粗粮,不行再拌上树根树皮,吃到明年开春还是够的,衣服缝缝补补,可以穿就行,大不了挺一挺,年可能过得艰难一点,但也不是过不去。”唐俊依一直在尽量往宽松了说,她不想让赵季感觉太亏欠她,毕竟她几次穿越,什么苦日子没过过,“这十里八乡,我们已经算宽裕的了。”
“嗯……”
其实赵季心里也清楚,唐俊依是在安慰他。
到明年春上,天上也不是掉粮食下来。
到时候怎么办?
不说明年春上,就今年冬天,他们一个村可能就能冻死一半的人。
还是要想办法……
赵季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办法。
此后每天早上,唐俊依都会看到家里定期刷新出一批新鲜木材。
“你晚上干嘛去了?”
“没事,去镇上买的。”
哪有钱去买!
唐俊依觉得,他一定是夜里上山了。
折戟村靠着一座青云山,山高入云,山上有千百年的古树,无数奇珍异宝,所以被官府圈起来了,禁止民众自发上山。
周围一圈没有第二座山了。
今年出乎往年的冷,柴火坐地起价,实在是很难过完这个冬天。
已经有几家人贱卖了地,换不足一冬天的柴火。
这个时候实在很难不鼓起胆子上青云山。
“你是不是上山了?”唐俊依想来想去,还是问了一句。
“啊?我没有啊。不是,我能搞来柴火你就不用问我为什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唐俊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话一出,赵季反应这么大。
冲上来抓住她的手,“不可能!不可能!俊哥儿!我已经这样了,你不能也和我一样。我……”
想来想去还是有点难以说出口,“你再怎么样还是王妃,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这种委屈……我……”
“行”唐俊依另一只手再握住赵季的手,“老四,不要觉得你亏欠我什么。我告诉过你,我早就不是什么王妃了,我现在除了好好过日子,没有什么别的追求。”
赵季好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身体接触。
有点心里发怵,有点想把手收回来。
但是唐俊依她自己真不知道,她手劲真的很大。
然后唐俊依还非常热情地和赵季拥抱了一下,“没关系的!”
赵季有点控制不住的要哭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也觉得自己命好了。
虽然他早就没了爹娘,没了哥哥,几个姐姐远嫁他乡,自己也……
但是,但是,但是……
其实唐俊依反倒不喜欢赵季总把她当成王妃。
感觉过于尊敬,反而不亲近了。
而且她总觉得这是一种小瞧,把她看成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花瓶。
“诶!俊哥儿!”唐俊依拎着衣服去河边洗的时候,有人叫住她,“你和老四有半年了吧,怎么还不见有个一儿半女的?”
唐俊依回头一看,胡六。
二十几岁的小伙,没娶媳妇,成天在村子里乱逛,骚扰大姑娘或者小媳妇。长得不能说是难看,但也称得上是十分潦草了。
唐俊依就闲着没事干的时候给所有人取名字。
比如好几个李七,就分别取名成李期、李漆、李戚……
这个胡六就给他记成胡遛了。
现在胡遛还是有点慌的。
为什么跟她开黄腔她不脸红啊?
“你家柴够烧吗?好像饭都不够吃吧?”唐俊依说完一句话,转头就不急不慢地走了。
胡遛试图还嘴,但是他也是切身体会到过的,唐俊依有点超乎常人的气力。
虽然唐俊依看起来不温不火,但她其实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
为什么至今没有孩子呢。
怎么说呢,因为唐俊依虽然穿越了无数次,把她所有阅历加起来,岁数也不小了,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那种事情,也非常不想做那种事情。
可以理解为,怕疼?或者,觉得屈辱?
总之,就是非常非常不能接受。
而且王妃至今还是有点嫌弃赵季,无论唐俊依怎么劝说,王妃始终觉得赵季一介草民,她堂堂王妃。
所以也不能一到时候就换给王妃。
好就好在,赵季可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跟她分床睡。
所以就一直没面对过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绝对是小问题!
怎么在这个冬天不冻死,才是大问题!
唐俊依大半夜,假装睡着了,等赵季窸窸窣窣地溜出去之后,唐俊依也跟着遛出去了。
然后,黑灯瞎火的,就,跟丢了。
但是,不重要,上山嘛,唐俊依早就计划过,怎么才上的去山了。
黄土路上深秋的落叶,一脚滑一脚稳。
“市政怎么也不知道安个路灯!”
唐俊依不能说一点不怕黑,但是还好,自言自语几句就好,可以克服。
摸到山脚了。
果不其然,山脚的围栏处有一处刚好容一个人钻过的洞。
“我就说吗!你不让人上山,人活不下去了,生命会自己找到生路!”
然后她就顺着有人走过的痕迹往山上爬。
山里各种鸟兽的声音此起彼伏,唐俊依几度抓到一些黏糊糊、热糊糊的东西,有可能是地上爬的虫子,也有可能是新鲜的动物粪便。
“怎么?似乎有动物和人搏斗的声音?”
唐俊依循声去找,果然!
一只野猪全力撞向一个成年男人。
男人左右无处可逃,被野猪一下拱出几十米远,撞到一棵树上,把树撞倒半截。
眼看野猪又冲上来了。
然后
唐俊依从野猪后面抓住野猪的后腿,一个甩手,把野猪抡了一圈。
然后踩住野猪的后背,两只手抓住野猪的头,往后一拽,再一扭,再踩住脖子,把野猪头就给撕下来了。
“我就跟你说了,你要上山我跟你一起吗。你一个人多危险!”此时唐俊依身上稀稀拉拉全是手撕野猪时,野猪喷出的血。
“你是?俊哥儿?”
“啊?你是?胡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