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站在一座营房外,手里拿着一杯清水
“还没消息吗”他向站在他身边的塔波尔问道
那个担忧的副官点了点头,回答了他主官的问题,阿兰一只手拄着自己的下巴,他思忖着,为什么勋爵已经近一周没有同他来信了。
忠实的侦察骑兵所汇报的报告令阿兰无法信服“我得自己去一趟”
阿兰翻上马,他心中的一种不那么自私的忧虑不安正在折磨他。勋爵却没有传来半分消息“会不会他已经死了“阿兰不安道,他们战前的承诺却没被履行,实在是难让他安心。
“塔波尔!”阿兰对着司令部喊道,那个年轻的骑士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也心事重重,头发凌乱,像被他主管的忧愁气场感染了一样。“您又想去哪里?”
“我有个想法,我要您跟我一起去干”阿兰算是抓住了一次冲动的点子,他决定坚定的追寻那个点子“当然了,大人”塔波尔在他下决定之前就跟了上来,失望的神色就像雪花一样消融在他脸上消失了。
多亏了这些天他一贯的细心,他虽然内心忧愁,但外表看不出来。他的毡帽的确有点磨坏了,衣服上面绣的花已有点发暗,深紫色的披风几乎要变得浅得多,但是在林线中的光斑与阴影中,这些细小的地方都看不出来。阿兰始终是那个英武的阿兰。
塔波尔穿着胸甲,盔甲的碰撞声就像铃铛那样响亮,让陷入停滞的几乎半个营地都抬起头,看着他们的两个指挥官从寨门走了出去。
那个嘴唇对着某人说了些什么。
阿兰在林中沉思着,两人就这么同行着,沿着羊倌常走过的一条小径向康拉德的营地走去。来到吕肖已经一年了,他的父母如何了,韦纳先生还在记恨他杀了那个阿尔瓦罗吗,朗格将军所说的是真的吗,竟有如此残酷之事实?他的个人之事却了无推进,朋友不多,又许久未见了,却似乎结了个神秘的仇人。
他摩挲着自己的新骑兵剑,要说搅进这么多事里有什么好处,恐怕也就是一年一万塔勒的年入和这些特权了,否则,他干的事也不比马正踩着的树枝更昂贵。
在这样的思考里,阿兰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他们就这么沉思着,沉默的走了很久,久到太阳都已经越过了中点,开始向下滑去了。
烧焦的血肉和布匹的气味传到了阿兰的鼻中,他也被从沉思中拖了出来,在林中的一道篱笆后面有一根火枪的枪管被日光照的闪烁,他踏入了伏击圈,阿兰的反应在同他一样的人里也都是相当快的,他立刻转了马的方向,想要窜出去。
那垂下的火枪枪管和火枪后的人被阿兰的反应惊到了,他们和阿兰近是同时开始动作,一颗子弹从他的头顶上飞了过去,另一颗子弹打在了塔波尔的胸甲上,伏兵把副官当成了主将,这一下伴随着巨大的响声,让本就没有固定住的塔波尔打的摔落下马。
受惊的战马拉着他的主人逃离战场,阿兰不得不紧抓着缰绳,拼尽浑身解数试图让自己不要被在林中疾驰的良驹摔下去,约莫跑出去数百米,马儿才从惊吓里恢复了过来,阿兰从马鞍袋上解下了一支卡宾枪,把禁军专用的马儿栓在一个高耸的松树上,阿兰沿着周围几棵树上刻下了一个三角的符号。便在对塔波尔的姓名的惋惜下冲了回去。
阿兰蹲着,伸手慢慢的拨开灌木的叶子,索性在下午的林中的斑鸠叫声比阿兰拨开树木的声音要大得多,阿兰算是摸到了离那伏击点只剩六十多步的距离,他透过那树木的缝隙看到了。
三个恶棍正背着两支火枪和一把剑,向仰倒在地上的塔波尔走去,有一个人正伸手试图把塔波尔翻过来,确认他的身份,然后用利刃取下些证明身份的什么东西。
阿兰耐心的等待,直到他与那三个恶棍只有二十多码的距离时,阿兰端着卡宾枪走了出来
“不同我问个好吗”阿兰说着
弹丸打碎了一个恶棍的脑袋,让他剩下的身体向后倒去,阿兰丢下了长枪,拔出了他的剑,向前跳到了那个还没从背上解下火枪的的恶徒的面前,一剑砍伤了他的肩膀,让火枪掉了下去,打碎了他自己的脚掌。
霎时,佩剑的那个恶徒从阿兰的后背向他的脑袋砍来,他手握长剑,就像拨开水一样挡住了恶棍的剑,阿兰的剑刃从他的护手边直刺进去,在那恶棍的大腿上开了一个血流不止的口子
“啊!请留我一条命!”匪徒大声求饶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的大人!我把一切全告诉您。”
“你的秘密还值得我留下你的性命吗?”年轻人稳住手腕问道。
“要是您认为一个人像您一样才二十多岁,也像您一样既英俊又勇敢,什么都能做得到,那饶过这条性命还是值得的。”
“卑鄙的家伙!”阿兰说,“快说,是谁派你来暗杀我的?”
“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但我们都叫......”一团烟雾从远处冒了起来,被阿兰擒住的这个匪徒的脑袋炸开了花,鲜血溅了阿兰一身
“谁!”阿兰惊道,他立刻趴了下去,脸贴着一块破碎的石头,他匍匐到塔波尔身旁,铅弹打穿了胸甲,在他的右侧腹上开了个对穿的洞,鲜血缓慢的洇出,染红了里面穿的衬衫。
眼看他没了生命危险,阿兰重新给卡宾枪上了一发弹,他蹲起身,对着可能有人的地方又放了一枪,然后拉着塔波尔的后胸甲往外跑去。
即使额外背着一个穿着盔甲和带着武装的士兵,阿兰的速度也没有变得太慢,他沿着刻下的三角记号跑动,把塔波尔放在了那匹白马的后位上,疾驰地穿出了被埋伏的林地里。
为什么勋爵的卫戍区会有一群人想要谋杀他,难道勋爵已经被击垮了吗。这样的令人悲伤的想法在阿兰的心中变得越来越确信。
营地的两个指挥官从营地的侧门骑马回来了,不过他们只乘了一匹马,阿兰连袖子上溅上的泥土都没有清理,他就传来一个好弟兄,把塔波尔带走去救治,在他流干全身的血之前。
“我的好先生的身体怎么样”阿兰在营房外堵住了那个医生,那医生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没人正偷听着“老实说......虽然那颗子弹只是个穿透伤,但马儿的颠簸还是让他变得和挨了四枪差不多...我建议静养”
“很好,很好”阿兰点了点头,然后让这个医生离开。
他揭开帘子走了进去,他忠实的年轻骑士正缠着绷带躺在一个板床上,面无血色,阿兰摸了摸他的肩膀。阿兰几乎以为他毁掉了这次暗杀就可以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这只证明一件事,他还不了解那个盯着他的嘴唇。
“大人!”一个浴血的猎人,他是康拉德勋爵的卫队骑着马闯进了篝火区,阿兰正坐在一个原木上,烤着手里的兔肉。那个卫队兵拉停了马,荡开了想要把他擒住的卫兵
“康拉德勋爵已经被击垮了,只有我和一个去吕肖报告的弟兄跑了出来”那个猎人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到“请您快走吧,他们还有近千人准备正在准备围攻吕肖了”
阿兰手上的兔肉掉了下去,掉在了火中,油脂和肌肉一起在火中烧成了焦炭,那个想法成真了,那个他相当担忧的事实成真了。
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营地,所有士兵都被惊醒了起来,阿兰召集了他的胸甲骑兵们,穿着黑甲的士兵在营地里穿行,传达着阿兰的紧急命令。
那些慌乱穿衣整队的民兵与佣兵集结在了一起,阿兰又吹了一次哨子,然后开始传达他的命令
农民军在前一天夜里曾发动过一次攻击,彻底扫清了还在抵抗的康拉德勋爵的部队。现在的任务是掉头而回,截击正准备围攻吕肖堡的农民军。阿兰这么想道
“我要命令你们执行一个危险的使命,士兵们,为了完成这危险的使命”阿兰拔出了那把利剑,举着剑说道“我要那些会骑马的,同我强行军,去冒死作战。”
“不会骑马的,带着伤员和能带走的撤离”
那些胸甲骑兵都拔出了长剑,那些利刃中没有一个人面对下一场战斗选择了退缩。内卫队们已经被他们的队长命令着开始逐渐离开营地了。
恩斯特从佣兵的队形中走了出来“那那些俘虏呢,还有那三个精灵”
阿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吊死,吊死他们,给朗格将军一把剑”
他又吹了一声哨子,带着骑兵们从营地中窜了出去,恩斯特盯着他的背影,把他的剑拔了出来
“进牢房里,别管是谁。带不走的东西就烧了,那三个精灵处决以后吊在营门口,我们看着是不会回来了。给他们留个纪念碑“恩斯特对着他脚下的泥巴吐了一口唾沫,同他的副官说道,那些佣兵拔出他们的剑,冲进了监房。
“那伤员呢”他的副官对他说。
恩斯特侧着他被一道刀伤划过眼眶的脸“你第一天干佣兵吗,鹿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