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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牍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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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黄雀在后
    “正南,二十米。”



    商南烛闻言,身形一闪,出现在楚辞所示方位上空,随后一刀斩下。



    刀锋如瀑,直入地底!



    泥土翻飞间,一道身影略显狼狈地从地底窜出,向后退了几步。



    但是商南烛的这一刀只是开始,之前射出的二十四柄飞刀也在偷袭者显露身形的同一时间腾空而起,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



    偷袭者似乎没料到自己的位置这么快就被发现,猝不及防下被商南烛一刀从地底震出。但是他自恃手段修为高强,旋即稳住步伐,左臂抬起一块防具——造型如同放大后的鳖甲——护住头颈。想来是之前仔细观察了商南烛的飞刀力道,有信心可以硬抗。



    同时右手抬起,一件手弩造型的兵器接连射出三根黑线,直指商南烛的眉心、胸腔心脏和腹腔肝脏所在。



    偷袭者名叫奢觥,是异兽修炼化形,有一手含沙射影的绝技,也就是那些黑线,一旦射中目标,就可将其化为血水,狠毒无比;同时本体坚逾钢铁,本体的一部分被淬炼成了盾甲防具,更增坚韧。



    奢觥的手弩和商南烛之间距离只有四五步远,而商南烛最近的飞刀都在二十步开外,所以黑线对商南烛的威胁要更为直接和迫切。



    显然在被突袭后的瞬间,奢觥就已经清醒过来,结合之前的暗中观察,果断出手直击商南烛多处要害。这样就算黑线无效,也可以逼迫商南烛后退自保,而自己也可以从容闪避,拉开距离,不用硬接所有的飞刀。



    四五步的距离,以黑线的速度顷刻便至,然而商南烛全然不惧这能将魍魉瞬间化为黑水的诡异利器,反而纵身抢上前来,同时周身光华流转,青龙偃月刀影再次浮现,凌厉的刀气这次毫无保留地炸裂而出!



    诡谲的黑线就好像高压水枪下的沙雕,刹那间被冲得粉碎。



    商南烛直觉感应到对手不喜欢近身战;之前咒文绳索焚毁黑线的过程也明确检验出了黑线本体强度有限,所以她催动青龙偃月刀气爆发,想要靠近对手,将这场战斗带入自己更加喜欢的节奏里。



    奢觥应对危机的反应让商南烛知道这次碰到了难缠的对手,这反而让她越发清醒冷静,而之前错失先手的警醒也激活了她有些倦怠的战斗本能——慵懒的雌虎此刻已从酣睡中醒来,开始对着目标露出獠牙利爪。



    奢觥再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四五步的距离对他来说就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可以明显地增强黑线的威胁,另一方面也急剧缩减了他所习惯的安全距离。



    不过他在潜藏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好了退路,眼下黑线被击破他也不显得惊慌失措,抬手又射出数根黑线,飞快地退向预先看好的撤离点。



    只要是有沙砾的地方,奢觥就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黑线。



    就在这时,楚辞动了。



    就好像一段影片里的角色,上一帧还在那静立不动,下一帧就已经出现在了二十米开外,没有任何征兆,也没人能看清中间的路径和行动轨迹。



    然后一拳挥出。



    一阵寒意窜上奢觥后脊,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在拼命炸响:“接不住这拳,会死!”



    但是奢觥不敢回头,因为眼前商南烛的刀锋,像是烧红的烙铁,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能清晰地嗅到那上面裹着的死亡气息。



    无论是商南烛的刀还是楚辞的拳,奢觥都不想、也不敢挨上一下;与此同时,商南烛的二十四柄飞刀也紧逼了过来,奢觥纵然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照单尽收,不然光是砸,也能砸他半死了。



    好在他生性机警,本来就安排了不止一招后手。现在就算前有商南烛,后有楚辞,外加二十四柄飞刀封住了大多数闪避的路线,他还是有一条退路可选。



    只见奢觥咬牙挨了几记飞刀,然后接连闪身,在躲过了商南烛的刀锋后,窜回到酒窖上方。在酒窖地下深处,有一道水脉,奢觥的天赋神通让他能够隐于水脉之中、借其飞遁,是他预先考虑好的一条后路。



    奢觥全力逃遁之际,还不忘散射黑线拖延商南烛和楚辞的追击,这些黑线虽然可以轻易被击碎,但是要是让黑线沾上身,就算是楚辞和商南烛也要头疼好一阵子。



    商南烛挥刀斩碎最后几根黑线,此时奢觥已经跃进酒窖;商南烛正要去追,被楚辞一把拉住,“咱们应该退后几步,稍等片刻。”



    商南烛还在往前冲的劲头上,生生拽得楚辞向前迈了一步,才恍然大悟道:“你那个‘一键删除’范围有多大啊?”



    楚辞嘿嘿一笑,“理论上讲,咱们往后退一步就行。不过安全起见,可以多退后一点。”



    商南烛赶紧往后蹦了好几大步,抬手召回了所有飞刀,然后拎着雁翎刀十分期待地望向酒窖的方向。



    楚辞的小道具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只见一道刺眼的红光率先从酒窖里射出,穿过之前商南烛打通的房顶地面,随后酒窖上方的库房仿佛被无数红光铸成的长矛从里向外的刺穿,红光接着转变成炽热的橘黄色,汇合成一个硕大的光茧,笼罩了整个酒庄。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光芒渐渐敛去,地面上留下一个最长处超过了一百米、整体形状好似半个橄榄球般的大坑。



    商南烛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问道:“那家伙死了没?我怎么感觉不到有尸体?”



    楚辞摸了摸鼻子,“跑了……”



    商南烛张大了嘴,“这也能跑得掉?”



    楚辞换了只手又摸了摸鼻子,“我留了一手……”说着,他看向商南烛手中蠢蠢欲动的雁翎刀,赶忙追加解释道:“是放长线钓大鱼!”



    “那你说来听听!”商南烛的语气有些不善,雁翎刀也没收回去。



    “那两头魍魉一看就是听命行事的小角色。就算抓住了,估计也只能问出来一些行动的细节。至于更高层的目的和后续计划,它们大概率是不知道的。”楚辞这次没再摸鼻子,而是正色分析道。



    商南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楚辞继续解释道:“既然是最低层的棋子,那就随时有成为弃子的可能。与其把资源和精力放在这些工具上,倒不如多关注一下背后的推手。



    “所以在一开始,我就不是奔着抓住这两头魍魉来的,而是想要借这个机会,看看它们身后是哪路毛神。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让对方侥幸逃生,也有一定的可能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算是一手闲棋……”



    商南烛用雁翎刀挽了个刀花,“那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抓起来?”



    “变数太多,不如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楚辞摊开手,掌心拢着一团清晰的三维影像:那是一个鲜红的小点沿着地下水脉飞快地移动着。



    雁翎刀化作一道流光,在商南烛的左手腕上盘成了一圈精巧的鸿雁翱翔之态,两点红色宝石在雁首眼睛的位置显得分外传神。



    楚辞的眼光在商南烛的手镯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指了指厢型车停的位置,“咱们继续追?”



    商南烛点点头,随后又后知后觉的问道:“哎,那这个坑怎么办?”



    虽然没有什么巨大的响动,但是整个酒庄基本上已经被夷为平地,地面上更是留下了一个大坑……



    “煤气泄露了呗……”楚辞耸耸肩,“反正真正之前的设备、山上的葡萄藤和橄榄树都没受到任何影响,酒庄老板只要重建一下库房和店面就好了。”



    “当然,酒庄老板会发现自己除了正常保险赔付之外,还有一张几个月前心血来潮购买的额外保单,保险额不算很大,但是也够他偿付员工一年的工资外加休息一段时间了。”



    “你每天算计这么多事情,累不累啊?”商南烛表示不是很能理解楚辞。



    楚辞想了想,语气显得有些严肃:“你有你的道,而我更喜欢做一个观察者和记录者,雕简牍、绘帛书。



    “我喜欢按照我的想法整理归类自己的世界:看着它从杂乱无章走向紧密有序,而后回归混沌不清,再重新变得井井有条……



    “每一次变化,都是一个轮回,但又不是简单的重复。我喜欢在这一次次轮回中找到那些重复的、恒久的坚持,同时发掘那些流动的、甚至是激烈的变数,然后收集、珍藏。



    “这,是我最喜欢的道。”



    商南烛这次坐到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但是我大概知道了。那这回你开车吧,先回送我回酒店,我得收拾下行李退房。”



    她侧过脸,看向楚辞,“我住在哪里,你肯定也知道的吧。”



    楚辞假装不好意思般挠了挠头,“独立岩前秀,万壑云气生。毕竟有些人的光芒太过耀眼,挡也挡不住。”



    商南烛深知继续言语上的交锋吃亏的还是自己,趁着楚辞还没来得及歪到“横看成岭侧成峰”甚至“玉砌雕阑新月上”之前果断地终止了对话,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楚辞也见好就收,从善如流,一脚油门带着俩人消失在习习夜风里。



    ……



    “嗯,老板,‘星津石’一般都是拿来稳定传送阵法的,所以你觉得这些反派们想要骗你交易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估计是想要召唤域外天魔,所以需要稳定召唤阵的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