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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墟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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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锈铁拳锋
    “锈街病虎!七连胜了!”



    主持人扯着漏电的机械喉咙大喊,紫色霓虹灯扫过八角铁笼。陈无咎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对面两米高的改造人——那家伙的钛合金脊椎从后颈凸出来,活像条铁蜈蚣。



    “钢骨!撕了他!”观众席上有人甩着酒瓶叫嚷。穿貂皮的女人冲钢骨飞吻,她脖子上的神经接口还闪着蓝光。



    钢骨冲陈无咎咧嘴一笑,液压拳头捏得嘎吱响:“小子,你这身烂肉扛得住我三拳吗?现在跪下,老子给你留条胳膊吃饭。”



    陈无咎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废铁话多。”



    铜铃炸响的瞬间,钢骨的重拳擦着陈无咎耳朵砸在铁笼上,火星子溅到他后背。观众席爆出嘘声:“钢骨你他妈没吃饭啊!”



    “躲得挺快啊?”钢骨右臂突然弹出链锯,嗡嗡声震得人牙酸,“老子要把你脊椎抽出来当皮带!”



    陈无咎弓背缩进钢骨盲区,手肘狠狠撞向他肋下。铛的一声闷响,钢骨纹丝不动,反倒是陈无咎肘关节发麻。



    “顶心肘?老掉牙的玩意儿!”钢骨掐住陈无咎脖子把他拎起来,机械手指收紧:“你爹没教过你,义体才是王道?”



    陈无咎憋得青筋暴起,突然双腿绞住钢骨脖子,腰腹发力一拧——钢骨轰然倒地,后脑勺把水泥地砸出裂纹。



    “杀了他!老子押了三个月低保!”



    “钢骨你他妈别演了!”



    观众席扔进来的酒瓶在铁笼上炸开,玻璃渣混着血水往下淌。



    陈无咎踉跄着爬起来,钢骨的链锯在他左肩豁开半尺长的口子,白森森的骨头露出来。主持人的机械声带兴奋到破音:“见红了!赔率1比9!”



    “就这点能耐?”钢骨舔了舔链锯上的血,“你们这些不装义体的废物,早该被淘汰……”



    陈无咎突然笑了。他扯下染血的绷带缠紧拳头:“知道为什么叫‘锈铁笼’吗?”



    钢骨愣神的刹那,陈无咎像炮弹般撞进他怀里。八极拳贴山靠的劲道透过钛合金肋骨,震得钢骨胸腔里的冷却泵吱呀乱响。



    “肋下三寸,九鼎三代义体的电路枢纽。”陈无咎的手指抠进钢骨腋窝,捏碎一团冒火花的电线,“你老板没教过你,别用劣质走私货?”



    钢骨的脸因为短路抽搐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上周有个跟你装同款义体的混混。”陈无咎扯断他脊椎上的数据线,蓝色冷却液喷了满脸,“被我打爆之前,哭着说黑市老板叫‘老鬼’。”



    钢骨轰然倒地时,电子眼还在频闪。陈无咎踩碎他喉咙里的发声器,转头冲主持人伸手:“钱。”



    “牛逼啊兄弟!”纹着关公的光头扔过来半瓶二锅头,“下次打黑拳记得叫我,老子给你开盘口!”



    陈无咎没接酒,把沾血的信用芯片拍在柜台上:“老规矩,换止痛药。”



    角落里穿黑风衣的女人收起全息摄像机,脖子上的银链子晃了晃。身旁的疤脸男人低声问:“柳姐,这野生武者够格进‘名单’吗?”



    “八极拳专打义体弱点,有点意思。”女人弹了弹烟灰,项链坠子闪过诡异的光——那是只衔尾蛇缠着的独眼,“给九鼎透个风,就说陈家漏网之鱼在这儿。”



    陈无咎蹲在后巷吞药片时,全息广告牌突然炸响:“天墟拓荒!九鼎集团招募勇士!日薪十万!”



    虚拟偶像在雨中跳舞,背后浮现出巨大的金属树投影。穿貂皮的女人醉醺醺地撞过来:“小帅哥…嗝…陪姐玩玩?”



    “找你的钢骨玩去。”陈无咎推开她,瞥见巷口闪过两个穿九鼎制服的人。他攥紧兜里的青铜虎符——那是陈家祖传的物件,此刻突然发烫。



    雨滴顺着虎符表面的饕餮纹路蜿蜒而下,在路灯下折射出暗红色流光。这异样让他想起三天前钢骨体内渗出的蓝绿色粘液,两者在记忆中诡异地重叠成某种古老金属的呼吸频率。



    雨越下越大,远处九鼎大厦的激光在云层上打出广告语:“进化,或者灭亡。”



    陈无咎把沾血的绷带塞进垃圾桶,套上件皱巴巴的黑夹克。青铜虎符在裤兜里烫得腿肉生疼,他骂了句脏话,加快脚步,靴底碾碎路面积水的霓虹光斑。转过街角时,一栋破败的公寓楼突然亮起三层窗户——那是他家所在的位置。



    “少爷,老爷等您开席。”机器人管家卡在门框里,铁脑壳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陈无咎踹开它递来的热毛巾:“说了别叫我少爷!”



    饭厅里飘着合成黄酒的味儿。陈小鱼蹲在椅子上摆弄机械手,马尾辫扎得歪歪扭扭。她冲陈无咎晃了晃银光闪闪的义肢:“哥!看我新装的‘螃蟹钳’,能夹核桃!”



    父亲陈禹“砰”地砸下酒壶。他左胳膊是二十年前换的旧款义肢,关节处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又去打黑拳?陈家祖传的八极拳不是给你当猴戏耍的!”



    陈无咎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的新伤疤:“祖传?祖传的破拳连九鼎集团的看门狗都打不过!”他甩出一叠信用币砸在红烧肉上,油汤溅到《陈氏族谱》,“看见没?这才是硬道理!”



    陈禹突然剧烈咳嗽,义肢不受控地抽搐。他扯开唐装,胸口爬着蜈蚣似的黑疤:“你以为九鼎集团只是卖义体的?他们在往人脑子里种东西!上周老周家的儿子……”



    话没说完,陈无咎兜里的青铜虎符突然嗡嗡震动。陈小鱼“啊”地跳起来,她的机械手“螃蟹钳”咔咔张开:“哥你兜里藏电棍了?”



    “当啷”一声,虎符滚到鸡汤里,汤面立刻浮起黑沫。陈禹脸色骤变,抄起桃木剑劈过去:“扔了!快扔了!”



    陈无咎侧身躲过桃木剑,八极拳架子刚摆开,陈禹的义肢就掐住他脖子:“小畜生!这东西沾了九鼎的脏血!”



    “爸你疯了吧!”陈小鱼抡起椅子砸向父亲后背。陈禹反手抓住椅子腿,红布条崩开的义肢关节冒出黑烟:“二十年前我亲眼见过……被这玩意蛊惑的人,肠子都化成黑水!”



    虎符突然炸开刺目红光,陈无咎瞳孔缩成针尖。幻象中闪过尸山血海,有个穿盔甲的背影在吼:“白虎煞星,见血方归!”



    窗外突然传来轰鸣声。陈小鱼扒开窗帘尖叫:“九鼎的直升机!”五架黑色直升机像秃鹫围着宅子打转,探照灯把饭厅照得雪亮。



    陈禹一脚踹翻供桌,露出地洞:“带小鱼走!去大慈恩寺找慧明和尚!”他从祖宗牌位后抽出把生锈的鬼头刀,“老子跟他们拼了!”



    陈无咎被妹妹拽进地洞时,最后瞥见父亲撕开唐装。老头干瘪的胸膛上,黑色疤痕组成了诡异的蛇形图案——和那虎符红光里的幻象一模一样。



    下水道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陈小鱼边跑边抽鼻子:“哥,爸胸口那个疤……”



    “闭嘴!”陈无咎攥紧虎符,这东西现在冰凉刺骨。身后传来爆炸声,热浪掀飞他的夹克,露出后背交错的旧伤——有拳脚留下的,更多是童年练拳时挨的藤条印子。



    陈小鱼的机械手突然“咔嗒”卡住,电子眼红光乱闪:“不对……这手上周在黑市修过……”她突然转身,螃蟹钳“唰”地夹向陈无咎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