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赞本想拖上一拖,等官兵走了,再找机会逃跑。
结果白娘娘太过直接,刚见面就要洞房,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就好比女子设了个仙人跳,结果小伙速度太快,等同伙赶来时,都完事了。
果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古人诚不欺我。
见他改口,白娘娘十分欣喜,拉着他的手,眉目含情,“奴家就知道,公子心里是有素素的,咱们这就成亲罢。”
奚赞被拉着进了婚房,入目所见,红木雕花大床,大红锦缎被褥上绣着鸳鸯戏水图;吉祥纹样的红地毯铺满地面,雕花茶几上点着一对红蜡烛,墙上还挂着一副对联:“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啊哟,真是要老命了。
看着早已布置好的婚房,奚赞也是苦笑不已,真是拎包入住,太贴心了。
“奚郎,不如奴家服侍你歇息吧。”白娘娘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诱惑。
眼看着就要被带到床上,奚赞连忙喊道:“且慢。”
他揉揉肚子,面露尴尬,“白姑娘……”
“怎么还叫白姑娘,多生份啊。”白娘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那……素素?”
“嗯。”白娘娘含羞带怯的应下。
“素素啊,小生腹中饥饿,能不能先吃点东西,否则手也酸,腿也酸,腰无力,软绵绵的挺不起来。”
话刚说完,肚子果然响起轰鸣声。
他昨天跑了半夜,到现在快中午了,滴米未沾,的确是饿了。
白娘娘掩嘴轻笑,眼中带着几分宠溺:“这是奴家的过错,婆婆,还不快排宴。”
“是,娘娘。”獭婆婆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没过多久,卯奴便端着食盒走了进来,摆在房间的小茶几上。
八宝鸡,糖醋鱼,四喜丸子,龙凤呈祥,还有各色时蔬。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奚赞无语,你们准备的好充分啊。
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大声问道:“酒呢?排宴岂可无酒。”
卯奴抿着嘴唇,从食盒底部端出一壶黄酒,温好的。
奚赞:……
好吧,是我天真了。
卯奴摆好盘,躬身行礼,正要离开。
奚赞连忙拉住她,“你去哪,还不快把酒满上,旁边伺候着。”
卯奴低头斟酒。
“给素素也满上。”
白娘娘摆手推辞,“奴家不擅长饮酒。”
就是要你不擅饮酒。
奚赞心中笑嘻嘻,脸上露出不悦,道:“哎,素素,你说的是什么话,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好日子,这一杯,是祝我们新婚之乐,必须喝,我先干。”
他滋溜一口,将酒喝完,然后看着对方,一脸期待。
白娘娘无奈,只好端起酒杯,勉强道:“那便……小酌一杯。”
见她喝完,奚赞立刻示意卯奴满上,“这第二杯,敬天地,素素你不是说,我们姻缘天定吗,今日能喜结良缘,自然要敬一杯,我先干。”
白娘娘皱着眉头,又饮了一杯。
“好,第三杯,敬高堂,养育之恩永不忘,福寿安康万年长,若无父母,自然也没有我们今日姻缘,这一杯要敬,干了。”
白娘娘只好又喝了一杯。
“第四杯,敬……我敬你,娘子花容月貌赛天仙,这一杯,干了。”
“第五杯,敬未来,恩恩爱爱甜如蜜,早生贵子福满堂,干了。”
……
一壶酒下肚,奚赞脸色潮红,感觉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
心中大呼,失算了,只顾着给对方灌酒,忘记了自己如今的酒量也不咋样。
看一眼白娘娘,脸颊通红,媚眼如丝,娇喘吁吁,似乎下一秒就会倒。
还是得再接再厉。
他端起第二壶,给对方满上,说道:“素素,这一杯,你得喝,我为你赋诗一首。”
“不能喝了,公子,奴家真的不能喝了。”白娘娘摆手拒绝,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弱。
“不行,我诗兴大发,必须喝,听好了。”回忆了一番自己上辈子的知识,奚赞开口朗诵。
“眉黛春山远,眸清秋水长。
朱唇含笑意,玉骨自生香。”
“素素,你喝。”奚赞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白娘娘听他夸自己容貌,心中暗喜,心甘情愿又喝了一杯。
“好,素素好风姿,我再来一首。”
……
一连念了七八首,奚赞实在词穷,而白娘娘依旧没倒。
“公子,酒足饭饱,咱们是不是嗝~……该入洞房了?”
奚赞看看外头,摆手道:“不急,太阳才刚落山呢,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蛇妖和书生的故事,《白蛇传》。”
白娘娘原本迷蒙的眼眸顿时一清,脸色阴晴不定,“哦,还有这样的故事,那奴家真的要听一听。”
奚赞给她满上一杯,缓缓道来,“话说,南宋年间,四川青城山下,有一条蛇妖,修炼千年,化作人形……”
“观音大士指点她,若想成仙,就必须找到千年前,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小牧童,回报了这份恩情,了结因果,才能成仙……”
“白素贞一路寻到杭州西湖畔,遇到了书生许仙,正是千年前的救命恩人……”
“两人结为夫妻,生活美满,然而金山寺的法海,认为人妖不能相恋,决心拆散他们……”
……
“就这样,白素珍被镇压在雷峰塔下……”
奚赞讲完故事,已经是半夜了。
他口干舌燥,正要找点水喝,却发现白娘娘泪眼婆娑,表情哀恸。
“嘤嘤嘤,白素贞她好可怜啊,明明她只是想和恩爱的人相守一生,却被镇压在雷峰塔下,法海那个老和尚,为何这么坏。”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显然被故事深深打动。
奚赞有些惊讶,你听个故事,竟然能这么共情,厉害呀。
一转头,看到卯奴也在悄悄抹眼泪。
他有些不适应,不禁心怀愧疚。
自己听信那陌生和尚一面之词,是不是冤枉这些人……妖怪了?
说不定她们只是隐居在此,并没有害人的意思?
不行不行,奚赞啊,你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千万不能被事物的表象迷惑,能走还是得尽快走。
见白娘娘两人哭的正起劲,他决定添一把火。
摇摇晃晃站起身,张口就唱: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
一曲唱完,白娘娘嚎啕大哭,不能自已,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哭抽过去。
奚赞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想,要是我现在上去给她一个滑铲……
算了,安全第一,自己小胳膊小腿,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趁着两人不注意,他慢吞吞挪出房间,关上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如今已是深夜,那獭婆婆估计睡了,正是溜之大吉的好机会。
他轻手轻脚的穿过院子,一抬头,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一个白袍僧人正端坐在院门前,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和尚。
只听他开口问道:“这位施主,小僧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造谣重伤小僧。”
奚赞惊疑不定,“大师,这话从何说起,我绝对没有造过你的谣言。”
和尚轻叹一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