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黑暗…
陈东睁开眼,目之所及皆无光,而且鼻中同时传来一股腐臭气味。
“我去,这是什么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面,伸手触及冰凉的木板。
他脑子有点懵,他清楚记得刚刚汽车撞击的情景,但怎么忽然自己就躺在这么个地方了?
陈东大学毕业刚刚找了个外卖员这样伟大的职业,正要为自己这伟大的理想而奋斗时,却发生了车祸。
忽然他心中升起不详之感,莫不是自己被误诊死亡放进了炼尸炉里面?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谁家的炼尸炉是用木头做的?
陈东心中发急,用力间,身上的木板被他一排而散,他翻身而起。
几盏蓝幽幽的油灯好死不活地摇曳着微光,墙上一块木匾写着两个大字“義莊”。
陈东眼睛盯着这两个大字看了几秒,脑子开始懵懂紧接着嗡地一响。
又看了看周围放置的几口棺材,陈东眨巴眨吧眼睛,口中喃喃:“我…我莫不是穿越了?”
穿越这么高大上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面对命运的安排,既然改变不了,那么就去迎合它,关于这一点陈东早已经驾轻就熟。
想到这一点陈东的心情莫名好转起来:“穿越的标配不是应该有个系统什么的么?那么我有系统么?”
“系统?…系统?…统哥?…统爷?…”
千呼万唤未有回应。
陈东有些怅然若失,看木匾上的字体,自己穿越的时代明显是古代,至于是哪个朝代,却不是从这两个字能推断出来的。
“要不…你叫声系统姐姐试试?…”一个充满磁性的御姐音慵懒地在脑海中响起。
陈东一喜,“系统姐姐好,哈哈,就说嘛,怎么会没有系统?那个统系姐姐是吧,快快,这是什么时代?快赋予我超凡的能力,最好是给我最顶级的能力…”
心情的一抑一扬令陈东有些言语无矩。
“在没有签订契约前,你没有任何能力。”声音清冷,却总是那么悦耳。
陈东傻了,他抓了抓额头:“……契约该怎么签订?”
“七天之后如果你依然活着,本系统就与你签订契约,否则…”
陈东舒了一口气,存活七天还不简单?就算现在是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自己只要够苟,怎么也能蹭过这七天。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东的想法,脑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阴恻恻地有些不怀好意:“这是一个妖魔横行,鬼魅遍地的世界,人族势弱,为人鱼肉,人性泯灭,贪欲横行。各方修仙势力视凡人为草芥,动辄灭村屠镇视为家常便饭,你可要小心了。”
陈东大惊听得心惊肉跳,嬉笑讨好:“系统姐姐,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当然,在签订契约之后…”声音慵懒中透露着些许戏虐。
陈东嘟囔一声:“这系统这么人性化,正常吗?别人的系统那么听话,怎么轮到我就这么折磨人?”
他沉思苦想,就连原来这具尸体的记忆半点头绪也都没有,当真也是奇哉怪也。
此刻应该已经是午夜时分,蓦然一阵冷风从破旧的木门缝中呼啸而入,陈东身上单薄而破烂的衣衫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那门缝发出呜呜怪声,衬上这义庄内如同鬼火的油灯,还有那些黑幽幽的棺木,这种情境异常瘆人。
陈东打个冷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早已四裂的木棺,心说幸亏这棺材板够薄,否则自己只怕会成为古今穿越即成盒的代表人物。
“啪嗒!”一声脆响从旁边传来。
陈东屏住呼吸强抑内心恐惧,脚尖碾着潮湿的青砖地面缓缓挪动。那声脆响像是瓷器碎裂,又像是枯骨相撞。他摸到一具斜放的柏木棺材,掌心突然触到黏腻的液体——借着幽蓝灯火,他看清了那分明是暗红的血渍。
“吱呀——”
左侧第三具紫檀棺木突然震颤,七枚棺材钉在棺木的摩擦下发出瘆人的声响。
陈东这才注意到这里的每具棺材都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而这具震动的棺木正对应天枢星位。棺身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符咒,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不等陈东做出反应,棺盖上的七枚棺材钉嗖嗖嗖陆续射向空中,随即棺盖轰然飞起。
一只青紫色手掌攀住棺沿,指甲漆黑如墨,在木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陈东连滚带爬扑向香案,腐朽的供果滚落一地。
那棺材中的僵尸已然立起,尸身官服上绣着奇怪的金鸡图案,但脖颈处碗口大的咬痕正在渗出黑水。更诡异的是它额间被钉了一颗黑色木钉,在阴风中纹丝不动。
或许是供果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僵尸,那僵尸突然转头冲向陈东这边,那腐烂的眼窝里亮起两点绿火。
僵尸纵身跃起时带起腥臭旋风,陈东狼狈地抱头翻滚,后背撞上立柱,灰尘簇簇弥漫开来。
僵尸一击不中,旋即怒吼一声转身又朝陈东扑来。
见此情景陈东撒腿就朝木门跑去,边跑口中边狂喊:“系统姐姐救命啊!”
奔跑之中不及看路,陈东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丁零零一阵脆响,整个义庄旋起了阴风,蓝幽幽的油灯顿时熄灭。同时那僵尸的利爪在距他咽喉仅三寸之处戛然而止,额间木钉剧烈颤抖,仿佛在抗拒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陈东劫后余生顾不得多想趁机撞开木门,投身于萧瑟的夜风中。
门外山影憧憧,月已当空,但那月,却是艳红如血。
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七盏白色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渐渐近了,那若隐若现的光影,仿佛是通往未知恐惧的指引。
“活人勿近……”从山脚传来的沙哑吆喝声,宛如来自地狱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陈东脸色大变,这一看来着也绝非良善之辈。但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屋内那满是腥臭的僵尸,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返回屋内。
这一踌躇,山道间那七盏灯笼已经来到了义庄门前。
七个身体僵直的尸体被一个青袍老人驱策着,每个尸体肩头都有一盏白色灯笼。青袍老人每摇一下手中铜铃,那些尸体就向前跳动一下。
而那青袍老人的脸在灯笼的映衬中透着青白色,透着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