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复眼在皮肤下转动的瞬间，我的指甲暴长成骨刃。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右手贯入周谨裂开的鳃状器官时，粘稠的冰蓝色血液喷溅在符咒燃烧的灰烬上。
“你居然...觉醒得这么快......“周谨的声带像漏气的风箱，整张脸皮突然从颅骨上脱落，露出内部齿轮与血管交织的机械器官。
腕间复眼突然发出尖啸，整面肉墙应声爆裂。我撞进血色甬道时，看到两侧肉膜包裹着无数具半透明的躯体。那些都是失踪的读者——他们与菌丝状的神经束共生，胸腔里跳动着荧光绿的孢子心脏。
周谨的机械臂穿透肉墙追来，金属关节间缠绕着神经突触。我发狠撕开覆盖在血管上的菌毯，却摸到块冰凉的金属牌。借着孢子心脏的荧光，看清上面刻着“实验体监护员0927-B“。
记忆碎片突然刺痛太阳穴。五年前医院停尸间，我偷偷掀开白布时，尸体手腕内侧也有同样的编号。当时法医说那是尸斑形成的巧合......
“你从来就没有小姨。“机械臂抓住我的脚踝，周谨的头颅倒悬着从肉膜里钻出，“林雨，你才是初代母体。二十年前就该销毁的失败品。“
肉壁突然剧烈收缩，将我们挤压进垂直向下的腔道。失重感持续了足足三分钟，直到跌入泛着荧光的巨大空间。菌丝编织的穹顶之下，上百个培养舱组成环形矩阵，每个舱体都浸泡着不同年龄段的“我“。
最中央的圆柱舱突然亮起，淡金色液体中悬浮的女人与我镜像般对视。她腹部延伸出树状神经索，正连接着所有培养舱——包括那个本该死去的小姨。
“欢迎见证真正的永生计划。“周谨的机械臂插入地面，整座实验室开始蠕动，“用母体细胞克隆十万份样本，当人类躯壳损坏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菌丝穹顶突然降下神经索，贯穿他身体的瞬间，我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脑内炸响——是十万个克隆体在共享我的恐惧。
中央培养舱的女人睁开眼睛，琥珀色竖瞳与我完美同步。地面菌毯翻涌着组成阶梯，引导我走向那个被神经索供养的躯体。腕间复眼突然灼痛，浮现出我婴儿时期的记忆残片：
穿着白大褂的小姨将针剂推入婴儿囟门，培养舱外的电子屏显示“0927号神经元融合成功“。她抚摸着舱体喃喃自语：“小雨别怕，等妈妈把人类都变成可替换零件......“
菌丝突然刺入太阳穴，十万个克隆体的记忆洪流将我淹没。我看到自己的细胞在读者们体内增殖，看到青石镇的月亮其实是直径三公里的生物眼球，看到周谨们把克隆体伪装成“失踪者“送回人类社会。
“现在明白了吗？“中央母体的声音直接在脑神经上震动，“二十年前你挣脱培养舱逃走时，我们就知道母体需要自由意志来完善进化。“
肉质地面上凸起操控台，按钮由人骨与神经节组成。母体温柔地指引我的手按在识别区：“按下这个，就能让所有子体完成最终蜕变。“
菌丝缠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刹那，某个克隆体的记忆突然闪回：穿黑雨衣的男人在火车站翻开笔记本，内页贴满我不同年龄的照片，最新日期标注着“母体回收计划最终阶段“。
腕间复眼突然渗出黑血，疼痛让我看清按钮下的铭文——“大规模神经元自毁程序“。母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所有培养舱同时爆裂，十万具克隆体拖着神经索朝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