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夙离站在繁华的街道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
绮城的夜晚喧嚣,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流映衬着这座城的不夜气息。她思索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我暂时住下。”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多余的感情波动。
魏疟微微挑眉,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轻笑道:“很明智的决定,既不完全靠向不业语,也不被我们罪人牵扯太深。真是谨慎得可怕。”
今夙离没接话。
魏疟耸了耸肩,轻轻转动短杖,意味不明地道:“既然如此,我也该离开了。毕竟绮城可是「不业语」的地盘,我们罪人逗留太久,不太合适。”
天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魏疟不以为意,风度翩翩地行了一礼,语带揶揄:“希望下次再见,今夙离你已经站在我们这边。”
他没等今夙离回应,洒然转身,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目送魏疟离开后,天霞看向今夙离:“我给你安排个地方?”
今夙离摇头:“不用。我自己找地方住。”
天霞也没勉强:“随你。”
她打了个哈欠,显然对今晚的闹剧已经厌倦,懒懒地摆了摆手:“那我回去了,记得别在绮城闹太大,否则我也不好收拾。”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今夙离独自站在霓虹灯下。
她微微抬头,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大厦,目光深沉。
——从此,她将独自在这座城市中行走。
……
——至少,她以为自己会是“独自一人”。
今夙离随便挑了一家还算顺眼的酒店,走到前台开房间。
“您好,请问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她顿了顿,才意识到——她身无分文。
失忆的代价之一,就是连个正常身份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带钱。
她沉默片刻,正打算换个方法解决,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牙痒的声音:“她的钱,我来付。”
今夙离猛地回头,就看到逆谁一脸欠揍的笑容,悠哉地站在她身后,晃了晃手中的支付终端,潇洒地完成付款。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眯起眼,心里开始琢磨他的动机。
逆谁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缘分不可违啊,今夙离,既然上天安排让我和你相遇,我怎么舍得就这么走了?”
今夙离冷笑:“那你刚刚装模作样地告别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你以为我走了,这样你就不会赶我走了嘛。”
今夙离:“……”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一点耐心,不然今晚可能就要在这酒店大堂杀人了。
“所以,作为‘顺手’帮你的回报,”逆谁笑得意味深长,语调带着几分恶劣,“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今夙离目光一冷:“你想要什么?”
逆谁故作神秘地凑近她,眨了眨眼:“摸摸我。”
今夙离:“……?”
她目光落在逆谁头上和身后的毛茸茸上——天霞之前用‘卡玛’变出来的猫耳猫尾。
这家伙居然还戴着?
逆谁一脸理直气壮:“都说了,既然天赐良缘,那就别浪费。既然有猫耳猫尾,不摸白不摸,对吧?”
今夙离正要拒绝,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然后——
rua——
指尖触碰到猫耳的瞬间,那柔软的触感让她眼神微微一变。
……好软。
她又顺着摸了摸猫尾,毛茸茸的手感简直令人上瘾。
逆谁察觉到她动作变得不那么抗拒,笑得更加灿烂,甚至主动把头靠过去:“哎呀,摸就好好摸,不要拘谨嘛。”
今夙离沉默了三秒,最终还是冷漠地评价了一句:“……挺软。”
逆谁得意地眯起眼:“是不是?毛绒绒果然是最棒的!”
今夙离:“闭嘴。”
逆谁笑嘻嘻地耸肩,随即顺势在她旁边的柜台上敲了敲:“那我们现在是同行了吧?你住哪,我住哪,咱们有缘千里来做邻居。”
今夙离这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不是顺便帮她付钱,而是直接跟着她住进了同一家酒店!
她盯着逆谁,声音淡淡:“你就这么喜欢找死?”
逆谁眨了眨眼,笑容依旧无赖:“别这么说嘛,今夙离,我们现在可是住在同一个地方,这不是证明,我们的缘分又更深了一步吗?”
今夙离眼神冷漠:“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的缘分彻底断绝。”
逆谁笑得更加欠揍:“你舍不得的。”
今夙离:“……”
她不想再搭理这家伙,直接转身走向电梯。
逆谁笑眯眯地跟上,一副“我愿意追随你左右”的姿态。
今夙离本以为,逆谁再怎么无赖,也该有点底线。
但她错了。
第二天,当她打开酒店房门的瞬间,旁边的门也同时“咔哒”一声被推开,熟悉的笑脸毫不意外地出现在视野里。
“早啊,邻居。”逆谁笑眯眯地打着招呼,甚至还端着一杯咖啡,像是专门等着她出来一样。
今夙离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逐渐冷漠:“……你住这?”
“是啊,缘分妙不可言嘛。”逆谁优哉游哉地倚在门框上,抿了一口咖啡,露出一抹极为欠揍的笑容。
今夙离沉默两秒,转身就要关门,结果逆谁故意用一种带着意味深长的调子唤道——
“今夙离。”
今夙离关门的手顿了一下,僵了一瞬。
逆谁察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停顿,眸色一亮,玩心大起。
“今——夙——离。”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挂着笑意,观察着今夙离那肉眼可见的不自在。
今夙离皱了皱眉,强行无视,继续关门。
但逆谁哪里会轻易放过这个乐子,趁她没彻底关上之前,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今夙离今夙离今夙离——”
“……你。”今夙离的手猛地一顿,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一拳砸了过去。
——砰!
下一秒,逆谁倒飞了出去,直接撞上墙壁,整个人滑了下去,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今夙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逆谁,微微蹙眉。
“……不会真打晕了吧?”
她蹲下去戳了戳逆谁的脸,对方毫无反应,猫耳都耷拉下来,尾巴也是一副彻底失去意识的样子。
“……啧。”
今夙离揉了揉眉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不会照顾人,完全没有经验,但真把人打晕了丢门口也不太合适。
思索片刻,她最终认命地把逆谁扶起来,一边拖一边拽地把这家伙弄进了自己的房间,扔到了床上。
她站在床边,盯着昏迷的逆谁,沉思了一会儿。
该怎么办?
她不会照顾人啊。
思考了两秒后,她索性拿了杯水,随手泼了他一脸。
——毫无反应。
“……这人该不会真废了吧?”今夙离狐疑地盯着他,甚至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依旧毫无动静。
“麻烦死了。”
她嘀咕着,想了想,又顺手rua了一下猫耳。
……好软。
然后手感实在太好,她忍不住多rua了几下,最后甚至连尾巴都摸了摸。
直到半夜,她都不太习惯房间里还有个活人,索性坐在床边盯着逆谁的睡脸,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
结果她守着守着,不知不觉就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今夙离是被一阵低笑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逆谁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早啊,今夙离。”
“……你醒了?”今夙离皱眉。
“是啊。”逆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要说啊……”
他轻轻晃了晃耳朵,尾巴也跟着晃了晃,露出一副极为欠揍的笑容。
“你要对我负责啊。”
今夙离:“……?”
“昨晚你不仅揍晕了我,还rua了我一晚上吧?”逆谁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慢悠悠地抬手撑着下巴,“猫耳、猫尾都摸了,该怎么赔偿我呢?”
今夙离盯着他,沉默了三秒:“……你想死吗?”
逆谁笑得更加灿烂:“不想死,但我觉得你得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今夙离冷笑:“比如?”
逆谁伸出手,开始认真地掰着指头数:“帮我出房费、请我吃饭、给我跑腿、允许我直呼你的名字三次——”
“滚。”今夙离面无表情地抬腿,就要踹他下床。
逆谁瞬间跳起来,一脸委屈地躲到一边,尾巴都立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昨天可是你先rua我的!”
今夙离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压住把这家伙再度打晕的冲动。
忽地,她揉了揉眉心,斜睨着逆谁,冷笑了一下。
“你确定要跟我算账?”她语调微冷。
逆谁笑容依旧欠揍:“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还没说完,今夙离忽然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我救了你,对吧?”
“……嗯?”逆谁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头,“算是吧?”
“那你住进这家酒店的钱是谁出的?”今夙离继续问。
逆谁一愣:“当然是——”
“当然是你出的。”今夙离语气平静地打断,“你自己选的酒店,你自己主动掏钱住进来的,对吧?”
逆谁皱眉:“那当然……”
“所以你掏钱住进来的结果是被我揍晕,如果你没有住进这家酒店,就不会被我揍晕,如果你没有跟着我,也不会被我揍晕,如果你昨天没有戏弄我,就更不会被揍晕……”今夙离的语气十分自然,“也就是说,归根结底,责任在于你自己。”
逆谁:“……?”
“但我心软,看在你昨晚被我白rua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一个补偿。”今夙离面不改色,“你揍晕的医疗费用可以免单,但房费和精神损失费你得补偿我。”
逆谁:“?”
等等,怎么突然变成是他欠钱了??
逆谁脑袋宕机了一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不合理!但好像又挑不出毛病?
他看着今夙离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被反套路了。
“不对吧?!”他猛然回神,试图挣扎,“你明明——”
“怎么?你是想赖账?”今夙离看着他,眼神平静。
逆谁一噎,嘴角微微抽搐。
他忽然发现,这女人的逻辑有种诡异的说服力,简直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他、他好像真的欠钱了???
逆谁盯着今夙离,半晌无言。
——这家伙根本不是亏钱的主,她压根就是个赚钱的!
“……你很行。”逆谁忍不住笑了,懒洋洋地举起双手,一副“我认了”的模样,“行吧行吧,欠债我认了,但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欠着吧?”
“那就快点还。”今夙离面无表情地抬手,“房费先给我。”
逆谁:“……你想得美!”
两人眼神交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拉锯战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逆谁的笑意忽然微微一敛,眉头轻蹙了一下。
“……等等。”
今夙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眯起眼:“怎么了?”
逆谁没回答,而是缓缓闭上眼,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神祇的气息。”
他睁开眼,似笑非笑地低喃:“看来,绮城的危机,比想象中还要早到啊……”
今夙离闻言,心中微沉。
神祇……她失忆前的那些事情,似乎也与神祇密不可分。
她抬眸看向逆谁,眸光微冷:“你能感知到神祇的气息?”
逆谁耸了耸肩,懒散地笑了笑:“算是个天赋吧,谁让我和祂有些缘分呢。”
今夙离盯着他,没说话。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她失忆前的线索仍然残缺,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继续去找线索。”她淡淡地开口,“失忆前的事情,不能一直模糊下去。”
逆谁挑了挑眉,笑容玩味:“那我呢?你不会打算丢下我吧?”
今夙离冷冷地看着他:“你可以滚。”
逆谁露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捂着胸口:“好狠的女人……但没办法,缘分不可违,我是不会放手的。”
今夙离:“……”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无视。
绮城的风,似乎比昨天更冷了几分。
危机,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