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山门悬着丈余黄绸,朱砂写就的《征妖令》猎猎作响。
道童捧着鎏金名册挨个登记,轮到陆昭时,笔锋在“师承”栏顿了顿。
“散修。”他抖开爷爷的旧道袍,内襟绣着天师府暗纹
道童瞳孔微缩,名册无风自动翻至末页——泛黄的纸面上,陆明德三字赫然在列,批注却是鲜红的“叛道”二字。
山腰传来三声钟鸣,惊起群鸦蔽日
陆昭腕间的洞玄镜碎片突生感应,指向云雾深处的伏魔殿
演武场上立着九方血砚,参赛者需以指为笔,书符破煞
青丘派来的黑袍道士抢先出列,挥袖泼出腥臭墨汁,空中凝成“敕令”二字。
“取巧。”
陈雪冷笑。陆昭细看才发现,那墨竟是混着尸油的朱砂,所书符咒隐隐现出骷髅相
血砚突然沸腾,黑袍道士的符咒反噬,将他右臂腐蚀见骨。
轮到陆昭时,他咬破指尖凌空勾画
血珠未落便被洞玄镜吸去,在镜面映出《正一盟威经》真迹
血砚陡然炸裂,溅出的液体在空中凝成柄赤剑,直指伏魔殿方向。
夜探伏魔殿的巡更声刚过,陆昭翻上飞檐
殿内三十六天罡柱缠满铁链,尽头锁着具无字碑。碑面浮出人脸时,他险些跌落——那分明是年轻时的爷爷!
“陆家小儿。”
无字碑发出金石之音,“可知你祖上因何被逐出天师府?”
铁链突然绷直,碑底渗出黑水,凝成当年场景:陆明德手持洞玄镜,将某物封入龙虎山地脉
青丘狐众在旁跪拜,为首的竟是现任天师!
次日擂台上,青丘代表祭出狐尾笔。挥毫间阴风阵阵,所绘雷符引下紫黑霹雳
陆昭抛出洞玄镜碎片,雷光在镜面折射成网,反罩住施术者。
“镜里乾坤!”
观战的老道们骇然起身
陆昭踏罡步斗,镜光扫过之处,青丘众人现出原形
天师拂尘一挥:“邪祟乱道,启万剑阵!”
千柄桃木剑自崖壁飞出,却尽数钉在陆昭周身三尺外——剑柄红绳系着的命符,全是二十年前失踪修士的名讳。
山体突然震颤,伏魔殿方向冲起血光
陆昭趁乱脱战,循镜光指引找到地脉入口
青铜门上的饕餮锁竟与爷爷留下的钥匙吻合,锁眼淌出黑血
门后是座汉代丹室,丹炉内燃着青丘狐火
炉壁刻满殄文,记载着“以镜为媒,夺天师道统”的秘法
炉底灰烬中,半枚带血的乾坤圈闪着微光——正是陆明德随身之物
狐火暴涨,丹炉炸出九尾巨狐虚影。陆昭以血为引,将洞玄镜碎片拼成残镜
镜光所照处,狐影显出本相:竟是天师府初代天师张道陵斩灭的狐祖残魂!
“陆家世代为镜奴,可怜否?”
狐祖嗤笑,镜面突然映出陆明德身影,他在地脉深处挥剑斩断锁链:“昭儿,碎镜!”
陆昭引镜光入体,七窍渗血却大笑:“原来我才是最后一块碎片!”
纵身跃入丹炉,狐火焚身时,洞玄镜迸发清光。
炉内响起晨钟暮鼓之音,狐祖哀嚎着灰飞烟灭
陆昭从余烬中爬出,手中镜已补全泰半,映出龙虎山千年气运流转
天师率众赶到时,他正将乾坤圈系在颈间:“陆家守镜人,今日重归道统。”
三清殿前,陆昭以镜为鉴
青丘狐众被照出篡改的记忆:当年天师与陆明德共封狐祖,所谓“叛道”实为断臂求全。
天师拂尘坠地,袖中滑出半卷盟威符箓——正是陆明德笔迹
陆昭将符箓掷向洞玄镜,镜光冲霄而起,龙虎山七十二峰共鸣
山门外,陈雪望着漫天霞光轻笑
她手中的《快递日志》无火自燃,最新页浮现血字:“劫起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