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陈观棋迷迷糊糊被电话铃声吵醒，听着电话里冯逸的声音，医院里冯逸离开前的话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好像是有什么安排来着？
陈观棋触电似的一个激灵在床上弹起，晨光在他凌乱的发梢间流淌，他看了眼时间，8点43分，不算很迟。
楼下的门铃响了一下，手机里冯逸的电话还没挂，冯逸的声音传了出来：“都接电话了，应该醒了吧，快点开门。”
“我在门外。”
我嘞个压迫感啊，长辈对于赖床小辈的压迫感，还有那个催命般的门铃。
陈观棋完全清醒，顾不得其他，穿着身睡衣，顶着个鸡窝头连忙下楼去开门了。
刚开门，就见门外一身银灰制服的冯逸正伸着手又要按门铃。
“上次那个要命的经历都没激励到你吗？”冯逸收回手，看着明显刚醒的陈观棋，皱着眉给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越看越不满意，“你都不想着努力修炼？下次碰见那个眼珠子你要直接原地等死还是拿你睡觉的枕头闷死祂？”
哑巴陈观棋有苦说不出，他肯定是被激励到一点要努力修炼的，平常放假他都是睡到大中午的，如今已经是9点差不多就能醒，还天天运转能量自动修炼，进步很大了。
而且应该没有下次了吧。
陈子衿不至于把大眼珠子这种恐怖的生物再放入安全区第二次吧？
不然陈子衿干什么吃的。
陈观棋心里小声吐槽着。
“把睡衣换了，有安排。”冯逸没管陈观棋的想法，看了眼手表，他这个人有种不让人厌恶的死板习惯，看时间总喜欢在表上看，不喜欢使用电子产品。
他指节在表盘上敲了敲，定下时间：
“给你五分钟，安排是关于你的天赋和能力的，你该知道了。”
我的能力？
陈观棋有些意外地看着冯逸，他不是废物嘛，能力太垃圾才一直不被告知。
他有话说，他脑子转得快，记忆力也好，这段时间的自学已经差不多学会了手语。
知道冯逸看得懂，他直接比划了起来。
“我还以为我能力太垃圾，有跟没一样呢，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冯逸瞧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不告诉你是因为你能力独特，不是因为你的能力废物。”
“你觉醒的天赋和你爸是一样的，你们都是天才。”
这话让陈观棋眼睛都亮了起来，眼看他又要比划什么，冯逸打断了他：“别高兴太早，先去换衣服，带你去一个地方。”
行行行。
陈观棋美滋滋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换衣服了。
他爸陈子衿当初觉醒的天赋很逆天，他可以学习别人的天赋和能力，加上修炼速度妖孽，他成长迅速。
陈子衿从小到大都无疑是个闪闪发光的天才。
陈观棋说不崇拜是假的，还以为他一点没遗传到，如今才发现自己也是个天才。
不过按冯逸的说法，现在才告诉他是有原因的，还和接下来的安排有关。
陈观棋期待值拉满，快速换好衣服，跑出房间。
刚下楼，还没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发现门口的冯逸正侧着身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传出来，但冯逸的面色很不好。
“…不用那么急，屏障还可以撑很久。”冯逸朝电话那头说着，眉头紧锁，显得很不耐烦，“把他往死了逼是没用的，子衿……”
他的话顿了顿，视线往房门内看，这才注意到已经换好衣服的陈观棋站在楼梯口。
不知道陈观棋听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冯逸愣了一下，听着电话对面的人还要和他吵，轻啧一声，他压下心底一瞬间的心虚，朝电话敷衍了句后面聊，就匆匆挂了电话。
屏障还能撑……子衿……陈观棋脑海中回荡着冯逸的话。
短短几个词，连一起后的诸多猜测都不是好的。
冯逸把手机放回衣兜，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电话里聊的事，看向陈观棋。
扯扯嘴角，他眼中却不带笑意：“挺快的，走吧。”
他带陈观棋走到房子前边路上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前，开车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司机是一个生面孔，至少陈观棋没印象。
冯逸拉开门坐在副驾驶，透过头顶的车内后视镜观察后座陈观棋的表情。
他没开免提，那个距离，陈观棋肯定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前面也没聊什么事，都是吵架，差点说出关键的事时，他已经发现陈观棋了。
应该没有听到多少。
冯逸松了口气，至于听到的那几句话陈观棋会有什么猜想，这不是很重要，否定就好了。
“你喉咙的伤如果治不好，不仅会让你说不了话，还会是一个隐患。”冯逸忽然开口。
陈观棋抬眼看去，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
“什么？”
冯逸看见他比划了这句话。
“这是一个记号，一个地标。”冯逸支起一根手指轻轻敲着手背，斟酌一番，“还可以说，这是一个催命符，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那个大眼珠子可能会借着这个地标降临在你边上。”
“也许是在你睡觉的时候，倒霉点的话，你上厕所的时候也说不定。”
哈？
陈观棋下意识摸上脖子，绷带把伤口裹得严严实实，也不疼，除却不能说话，他都已经习惯了。
“你别想着你爸能救你了，别问太多，总之就是这个只能靠你自己，他能救你一次，但救不了第二次。”冯逸又泼了桶凉水，“那颗大眼珠子不简单，迷雾之中生活着污染生物，而迷雾中心，塌陷大地形成的深渊之下，是真正传播污染的邪神。”
“那颗大眼珠子是邪神深渊窥视者的分身。”
“他的本体连你爸对付都够呛。”
“不过——”看着陈观棋眼底的震惊，冯逸轻咳一声，还是不准备抹黑陈子衿的形象了，“不是打不过，而是杀不死，祂的本体被你爸困在深渊里了，你也别太绝望。”
“而且之前不告诉你天赋和能力的事是怕你没有道具辅助走弯路影响上限，今天等一下带你去局里，你爸给你留了道具，到时候融合了你自己努努力，没准等那个眼珠子来了你能自己给他灭了也说不定。”
“毕竟子衿这个年纪就能了…”冯逸嘟囔了句，心里对陈观棋还是寄予厚望的。
陈观棋知道冯逸说明这些是为他好，只是听完这些，心里难免压上了一块石头。
他看向冯逸还想比划些什么，却见冯逸不看他，将头偏向一边，视线定定地看着外边，窗外的一切在墨色的眸中倒退，冯逸神色淡淡，显然是不想和陈观棋多聊。
陈观棋只得作罢，低头，皱眉看着手心的纹路。
是转移注意，也是平定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