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回家的第六天，陈观棋热了杯牛奶，拆了包面包当早饭。
今天天气很好。
陈观棋看了眼窗外得出结论，咬了一口面包，咀嚼着，注意力被一旁震动的手机里弹出的信息吸引。
他高中的同桌李闻，听说他出院的消息要来看他，想叙叙旧，毕竟上大学后两个人再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当初约定一起参加各大学院选拔来着，只是陈观棋因为那个眼珠子昏迷了两个月，李闻估计自己参加了，也不知道最后被录取了没，或者被录取到了哪里。
只有专门培养能力者的学院才会组织选拔，除此外，各大区也有普通的大学，提供给那些天赋不够不适合继续修炼或者害怕面对未知生物的人们，这些大学的录取取决于高考。
陈观棋思绪有些飘散，脑海中不断浮现高中同学的脸。
前座的女生天赋不错，也很有胆量，应该会选择能力者大学；后排的那个胖子天赋还行，就是没什么志向，之前就说要回去继承家业，应该会去普通大学；班长和学委......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陈观棋的思绪，他这才发现他还没回李闻消息，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表示歉意后，他连忙回复，说自己搬家了，把现在家的地址附上后，又聊了几句。
李闻说中午来看他。
一般这个时间点去别人家玩都是有顺带吃个饭的想法的，陈观棋想了想，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9点23分。
还早。
陈观棋准备出趟门，买点菜和零食。
穿了件带兜帽的外套，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到门口时，陈观棋脚步一顿，把门边的伞也带上了。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不是晒人的那种，所以一眼看过去，不论包里是否装了伞，手上拿着把伞的只有陈观棋一个。
陈观棋跟着导航步行到了新家附近的超市，挑挑拣拣半天，买东西花了近一个小时，付完账出来时，陈观棋看了眼天，阴了不少，空气中的湿度也上升了。
不顾行人奇怪的目光，他撑起伞往家赶，果然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天就开始下雨了。
因为世界的重叠与污染，天气预报并不准，人们出行靠的都是自己的判断，随着下雨不乏有人从包里拿出了伞，但大多数都是没伞的，加上因为是下了雨才开始开伞，有些有伞的人也被淋湿了些。
陈观棋爽了。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好像经过上次的危机预警，他的这个能力有了些许升级，天气的变化与感知也有了提醒。
虽然好像有点鸡肋，但也算有用。
他步履轻快的往回走，雨下得挺大，脚步踏在积起的水洼上泛起涟漪，行人脚步匆匆，除却一些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多了一些异于常人的畸变，就像污染时代之前的寻常雨天。
......
回到家的陈观棋把零食放在桌上，看了一下时间，把食材拿到厨房准备做点简单的菜。
陈观棋的成长缺乏了母亲的关爱，他爸陈子衿也是个忙的，这就导致独自生活的陈观棋厨艺还算不错。
至少还是能吃的。
陈观棋尝了口做好的青椒炒肉，眯了眯眼，满意地端到外边。
桌上摆好的几样菜，饭也熟了，电饭锅正处在保温的模式。陈观棋坐下，看了眼时间，11点半多，他掏出手机准备催催李闻，不早点来这小子就吃剩菜吧。
消息刚发出去，门铃就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观棋起身开门，门外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身材中等，带着棕框眼镜，留着寸头，看着有点书卷气又有点莽。
李闻朝陈观棋打了个招呼，视线触及他脖子上的绷带时愣了一下，见陈观棋只是摆了摆手回应不说话，便知道他应该是哑巴了。
“冯局长说你受伤住院，没想到竟然伤的这么重。”
以陈观棋的身份，治疗什么都是最好的，如今既然哑巴了，就说明这个伤是目前的医疗无法治愈的。
那伤的很严重了，只怕是受了很重的伤，医到这个地步就是极限。
陈观棋扯了扯嘴角，说不了话，笑笑算了。
侧身给李闻让了个位让人进来，然后招呼李闻坐下吃饭。
李闻瞧着桌上的菜，心情有些奇妙，虽然是想来蹭顿饭来着的，但没想到一来就能吃，本来是想先和陈观棋聊些正事，后面饿了再随便吃点。
不过有的吃就吃，看着味道也不错。
“谢谢。”李闻盛了碗饭坐下，有礼貌地道谢。
陈观棋说不了话，拿起手机扣字交流。
“不是，说谢谢装啥？边吃边聊，我做的菜，你爹的手艺你放一百个心。”
李闻：“......”
好兄弟忽然变成个哑巴残疾人，正常人或多或少会有点小心翼翼，李闻是个正常人，怕陈观棋伤心拘谨了不少，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便喜提装货称号。
很好，能不能说话并不影响陈观棋。
李闻一言难尽，夹了口菜吃着，本来刻意的氛围松缓了下来，和之前一般的交流便自然而然开始了。
“我被第九区的固能学院录取了，本来是想考虑第八区的天赋学院的，但你也是知道，最近第八区的变化的。”李闻顿了顿，又吃了口菜，“第八区有点不安全，去第九区上学，我和家里人商量过了，我是独生子，我父母准备和我一起搬家到第九区。”
“嗡嗡。”
李闻看向手机，陈观棋的消息发来。
“这不是挺好的，叔叔阿姨支持你，我也支持。”
“就是你爹我估计不能和你一起罩着你了，我没参加选拔，我那个局长爹给我开后门，直接给我插天赋学院去了。”
李闻看着消息，有些欲言又止。
他低头扒拉了一大口饭，咽下去后，像是米饭给了他勇气，他开口：
“这次第八区的异变是不是和你重伤的原因有关?陈叔叔为什么没有管这件事？”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的，第八区的异变属于大人物的事，虽然被固能学院录取，未来的发展肯定会接触到，但现在的李闻能得到消息的渠道只有陈观棋这个陈局长的儿子。
尽管他全家都要去第九区了，可他还是想知道一些事，一些原因，未知令人恐惧，一无所知地看着异变，要是异变蔓延到第九区，难不成他还要继续搬家吗？
陈观棋手指敲着手机屏幕，断断续续，删删改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个让人绝望的大眼珠子，额角跳动着，大脑过载的疼痛仿佛再现。
他皱着眉。
异变应该和大眼珠子的出现带来的污染有着不少关系，李闻的问题也是他想过的，他之前就奇怪为什么陈子衿没管，陈子衿有能力管的，身为龙傲天主角，陈子衿已经多次证明了他的无所不能。
可陈子衿就是没管，他救下陈观棋后就再次消失了......
良久，听到嗡嗡声的李闻低头看向手机，看到了陈观棋的回答。
“是有关系，我爸没管应该是有别的计划，别太担心，第八区这么危险他总不至于把我安排在这送死吧，没准过段时间第八区就恢复原样了。”
他不知道陈子衿不管的原因，但很多人，包括他在内，都相信陈子衿的能力。
李闻相信了陈观棋的话，脸上带上笑容，跳开这个话题，两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别的。
吃完饭，李闻又待了许久，两个人打了游戏，又吃了些零食。
即将告别的两人分别前玩得很尽兴。
陈观棋将李闻送到门口，看着好友走远的背影，有些恍惚，莫名有种这可能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