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夜酽整个晚上竟是睡得很好,一夜没什么梦魇搞怪,有的只有月光扬扬洒洒的铺满世界.
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眨了两下已虚幻的眸子,看清楚天花板上的一盏节能灯,窗外是早高峰的拥堵.
好吧.对他来说已经很晚了的八点钟.还是太早了.
[那就在等等]他想.
……
他也不知道,他发了多久呆,只是等外面的声音降下.人们开始忙碌,他才悠悠从床上起来.
把水龙头轻轻打开,开的很小,随便擦了两下,便草草结束.
外面天气看着很好.万里无云也无风.有着烈阳,但也算是温和.不算热.对夜酽来说,这阳光正好.
他走到街上,街上很安静。
他走到了一处乐园,没有孩童嘻闹。
他走到了一处酒馆,没有把酒笙歌。
他走到了一处衣铺,没有窈窕竞逐。
人群渐多,归家路难,便先一步回:
叶欲扬,雨渐落,
日晴夜白昼,
朗日印乾坤。
落雨齐纷然,
绿叶早归根。
人欲行,雾渐迷.
日愉夜佳梦,
缺月迎辰星。
縠雾化蝶蛹,
行人晚未觉。
推门而入,他褪去了潮湿的外袍。
“幸好雨未下大.”夜酽轻声哀叹,关紧门窗。
明日是出不成门了。
这场稀稀拉拉的雨陆续下了两天。
夜酽靠着面包,看了两天无声的雨。
真是麻烦.好在雨过天晴,光风霁月。
……
一周后,夜酽准时来到精神病院赴约.他没有打扰陈医生,只是一个人默默做好登记,进入住院区。
入院便可见两株可爱的“植物”扎根在草坪上。
夜酽走上前打招呼.“嘿,小蒲,小可!”
“你好呀!大虫子.”其中一个叫“小蒲”的女孩立刻就想站起来回答,但被另一个叫“小可”的男孩抓住。
“你是一株蒲公英,你不可以站起来的。”
“那我就是被风吹走啦!拜拜,小蘑菇”说着便在草坪上轻盈的奔跑.一件白多蓝少的宽大衣服,微微扬起倒真像是一颗蒲公英。
小可轻轻挪了下身子,但自己是蘑菇,站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蹲在那,感觉有点不开心。
夜酽轻声笑了下,上前摸了两下小可的脑袋,“好啦,我施下了神奇的魔法,现在你也是蒲公英啦!”
哪知小可瞥了瞥嘴:“别想骗我,我这么大颗老蘑菇会被你骗到?别傻了!”
夜酽抬着手,尴尬笑了两声,暗自腹诽[我小时候是挺傻的]
“酽酽!”突然夜酽身后响起一声惊喜的声音.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要知道……”
夜酽一下从怀抱中挣脱出,用一根手指缓缓顶开子安的脑袋.
“好好说话”.
“喂.我说我可是有前世记忆的,不怕死。你真决定好了?”子安松开手,状似不在意似的随口问道。
“你有不就够了。”夜酽也似不在意似的摊开手,耸了下。
“不怕我骗你?”子安凑上前来,歪着头问.
“你骗我就得陪葬。正好,不亏。”夜酽耸肩往前走去.
“喂,老爷子先走一步了。”
夜酽听到这,脚步一顿。
[没来得急与老爷子,约一下在哪见,估计已经喝“孟婆汤”了吧]
“哎.没来得急跟他说一声.”子安也追了上来.在夜酽耳旁叹道。
……
两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溪边,是未开发的郊区.
揉一缕烟灰.悄无声息.
见云霭霭,人陶陶.
只待纸灰作蝶,祭扫纷然时.
意识慢慢变得浑沌,钟声停滞,跌入时光.
[艹,好像被骗了].
但即便如此,夜酽也不想去反抗,放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
[好难受,原来这是这种感觉吗?].
倒不是生理上的难受.而是离开这个世界竟会是这种感觉吗?
[怪不得人死前都会回忆今生呢!]
或壮烈,或欣慰,忆了今生,方能不悔.
或悲愤,或痛苦,忆了今生,才能一笑而过.
或平庸,或无奈,忆了今生.才是人之常情.
再次“睁开眼”时,天地轮转.万河长流.
平平庸庸的生命于长河起又落。顺着长流裹挟于一处,被淹没.
繁繁星芒,碌碌人海.
海旋涡澜,星河回转.
轻轻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脚下的这条长河.[自己没忘记.自己是夜酽].
抬头.这河一望无际,四顾.这河广阔无边.
无数长河似是交织又未织
每一条长河都闪耀着点点星芒.
“美吗?”只道一声回响于耳畔,夜酽回头去望
一点微微光茫闪了下.他知道子安也没失约.
“是星辰?”
“是生命的意识.你我现在都只是意识罢了.”
夜酽垂眼又环视了一遍己身,的确也只是微光罢了.很所有平庸的意识一样,只有渺小的微茫.
“你我可不能在这待很久啊”.子安微闪动一下.虽只是微光闪动.但似乎可见一袭青衣摆动.
“虽每次时间都很短,但你是第一次见,需要问什么吗?”
[我真是第一次见吗?这景致确实美,但好似单调了些许].
“这浩瀚之河皆未重合,为何?”夜酽想着动两下,但又一下未动.只是闪了下.但好像知道为什么所有星芒都被洪浪淹没了.这里除了这些河外,没有物质.
“你觉得若是所有世界重合,所有时间重合,会如何.”
[子安的声音是在笑吗?这个问题蠢吗?水汇于一股不是应该的吗?何况这些如此广阔.是看不到边的.]
但夜酽很快反应过来[哦,温度啊,是四维了呀.]
[若是重合.就算异常时间了吧].
这时一道极为闪耀的光芒从旁滑过.顺着洪浪奔涌.但也没完全被洪浪带走.闪耀的光,闪烁着.他周边的光也似被带亮.
“这光.”[刺眼]
“这光是很亮.”子安又闪了下.
“喂,听过女娲造人的故事吗?”两人被洪浪带着流荡.时间不多了.
“听过”夜酽闪烁着回应.
“女娲造人时,先是亲自捏造,而其他的则是随意一挥而就.使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而这些最亮的则是女娲亲自捏的.它意味着这个人或说这个意识对未来的影响能力是非常强的.越亮越强.”
“但,是的实践影响而非意识,如果没有那个世界能为意识所反映的物质,则不可能影响.他们的实践决定着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一个人?”
“是一群人啊!”
[你在历史角度还真是彻彻底底的唯心主义啊]夜酽心中暗自吐嘈道.
洪浪袭来,这一次彻底将两人淹没.
[可惜了,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