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想入菲菲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夜酽顿时回过神来.
他拉过床头柜的手机——这个点了,谁会在这个点来?
他从窗台上摆脚而下,把手机放了回去.透过门上的栅栏窗往外看.
他不喜欢猫眼看人的感觉,那让他很不舒服,所以就换了.
现在他正手里拿着木板,踩着个木凳,看着窗外的人“咚咚咚”门再次被敲响.
“有人吗?我是你的哥哥呀!酽酽.”
眼熟,我在哪见过他?
为什么他叫我叫的那么熟?
夜酽从凳上退下来,把其踢到一边,把门打开了.
“你是谁?”
“怎么,不记得我了?”面前的人只是临近中年,不胖,但稍显邋遢,胡子,头发.都好久没理了,有点乱,但脸却白净的很.
“小时候,你可是常来我这蹭书呢!”
看着夜酽还是一脸懵的样子.便叹了口气.
“哎.我不过是一阵子没打理头发,我的酽酽就不认得我了,伤心”还顺带掩面啜泣两声,有种男版林黛玉的感觉.
“行了,你先进来.”夜酽无语了,同时也知道面前这位是谁了——自己在精神病院遇到的一位哥哥.
因为总口吐胡言被关进去的,具体的,当时夜酽太小,这位哥哥不愿透露,夜酽也看不出来.
那时,他只记得这位哥哥的病房里总是有很多书,很多很多书,叠的高高的.
在那时的他看来就像是一座座小山,再加上病房内昏暗,每次进入他都感到了一股压抑.
“酽~酽~我惹你嫌了?”好了,那人又开始了.夜酽只得让他先坐.
以前他每次去,哥哥都会把病房窗帘拉得大大的,然后抱着他,他放在自己腿上.
他视野高了,房间内就没那么压抑了.
然后哥哥就会给他念书,让他认识了很多字。
那是个大多数人都有书念的时代,他又不是生在农村.在人人都在读书识字的时候.
他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待在精神病院或孤儿院里.
也是哥哥教他读书识字,不至于在往后的学习中落下课程.
他知道自己常跑去哥哥病房是不符合精神病院规矩的.
但那时他们都还小,他只有六、七岁,而那位哥哥当时也只有十几岁,最多不超过十四岁,所以精神病院管得不严.
他也知道自己常跑去哥哥病房会打扰到哥哥,他一直觉得这个哥哥很聪明,是属于天才那一列的.
每次去,哥哥手里拿着得书都是他看不懂的那种,他想就算是现在应该也只是个一知半解.
但在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这个哥哥一时看书看得出神,他慢慢走近,叫了好几声.
哥哥才发现自己的存在,一时手忙脚乱的放下书,找出那里唯数不多的童话,把他抱起来,一字一句的念.
哥哥的声音很温柔,他很快就跌进故事中了。
到后来,哥哥病房里适合他看的书越来越多,他想那一定是哥哥特地向他的主治医生申请的.
他承认他很喜欢那种感觉.被抱着念书,一个下午都可以这么耗过去,哥哥直到讲得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喝几口水.
他就去得越来越频繁,后来,他坐不到哥哥腿上了,就拿本书,坐在哥哥旁边看.哥哥那时也不嫌他烦.
“又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啦?”夜酽想到这,拿着倒好的水,递给子安,那是哥哥的母亲给他取的字.
“子安”.
“唔,我的小团子怎么不叫哥哥了,叫声哥我听听.”
“哥”
看着夜酽的脸,红扑扑的,子安一时恍神,随即打趣到“我们酽酽又羞啦!”
“好了!”
子安也就真的打着呵呵两句后不闹了,变得严肃异常.
夜酽心中暗道‘不好’,精神病院中几位今天怎么一个比一个正常了,这不正常.
他可从来没见过子安在他面前露出这副神情.随及子安的一句话也证明了他没错.
“酽酽,你告诉我你真得看见四维虫子了吗?”说完于安又低下头暗自嘀咕着:“太早了,太早了”
夜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一把拽住他,“你说清楚.什么太早了.我梦见四维虫子意味着什么?”
“你真得想好要知道了吗?”子安看似犹豫了会,随即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望着夜酽.
被这么看着,夜酽反而有点没底气了.“知道什么?”
“四维?”
听到这个夜酽松了口气.“老爷子都跟我说了,不就是人更接近四维吗.”
子安听后摇了摇头,“活着,不,应该说在这个世上时确实人更接近四维,但到达四维,所有的生物的概率一致.是100%.”
夜酽顿时神经一紧,“什么意思,100%?”
子安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意识是守恒的,人死之后,记忆会清空,也就形成了一个新的意识,这个意识要么留在四维,要么回到三维.”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夜酽表示怀疑.
“意识永恒.死去的只是记忆.你也常听到有人有前世的记忆这样的事吧!”
夜酽听着,点了点头.
“呵”子安摆了摆手“什么前世,都是今生.每个人死前都会忍不住回忆今生今世,就是人们俗称的走马灯.
而这时你的记忆便已经死了,你的意识会去到时间长河.
估且这么叫着吧,而时间长河,你也懂得吧,穿越未来过去,不正是四维吗?
而你又会从时间长河掉下去,也就回到了三维.”
“哦?可为什么那些人最多只有前世的记忆.从没有人有过死后的记忆呢?”
夜酽发现了漏洞,冷冷地开口,他的哥哥从不玩虚的.
但毕竟和他是同类
子安沉默两秒,开口道:“你有信过天堂,地狱,地府,轮回转世,极乐之地等等的东西吗?”
“我知道你会懂的,也会想明白的,一周后我在精神病院等你.”说着子安便又要走了.
夜酽犹豫两秒,他想开口挽留于安,但他知道客观上精神病院会找来.
主观上那一周不是留给他思考的,而是留给他做决定的.
身为精神病,都是一样的人,谁理解不了呢?
看着子安的背影,夜酽想他可能已经决定好了.他会去的.
他早就明白了子安的意思从子安开口就明白了。
他知道他不会死,死亡根本不是苦难和惩罚,死亡是每个生灵的奢望.那位不会让他们死的。
夜酽回到自己的电脑桌前,暗自欣赏了两眼自己的大纲,这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构思出来的,就在今天下午才刚刚全部整理好.
夜酽心一狠,一键删除,看着一片空白的白板格,夜醉暗自神伤了会.
他又重新坐正,把之前所有的存稿都一股脑的全投了上去.
随后他又打开了搜索引擎,查找着这个世界不寻常的地方,全程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没什么奇怪的,真假掺半,或许都是假的,为了一口吃食,跟着大流.造假.吹嘘.不过夺一二人眼球,博一二人一乐.
夜色已是深沉,月光也已高悬.这儿不似一线一般山河不夜,只是偶尔有几辆为生计奔波的车辆驰过.高楼耸立,不断宣传着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追名逐利,他们只是在这超速的世界拼命的活下去.
他们有亲人,有待孝敬的父母,有待哺育的儿女.他们不敢将他们丢在这世界,自己一个人走.
但他可以走.夜酽在这世上没有亲人.自己的好友都是精神病,他们不觉的“死”有什么,也许有来世.也许有天堂.也许会成为孤魂野鬼.又或许什么都没了.达成一种超脱.
夜酽的三观是在精神病院和孤儿院养成的.这就注定了他的三观与别人的不同.
他想还是去看看吧,或许他还会回来,难道不好奇吗?真的会有人不好奇吗?只是他的三观让他敢执行.
他们这类或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直接的人.
没有弯弯绕绕,才能更想什么做什么.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周,抓紧点吧.
他热爱这个世界,但也没必要一定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他只是想在看一眼这个世界,无论好坏,毕竟这世上本就是这样.
但是今天还是先睡吧.
夜酽走到床边,稍微掉了两下子安坐的地方.没有去拉窗帘,他喜欢月光,月光照耀他的感觉,这才让他觉得真实,所以窗帘在他家就是个长年积灰的摆设.
夜酽微微看着月亮.月光慢慢柔和,变得虚幻.幻影叠障.月散朦胧.现实与梦境缓缓重叠,呼吸也变得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