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
一道身影陡然加入战场。
武功极高。
竟然未出兵器便将重伤的裴纶带走了。
这自然是丁修。
昨晚他收了肖子仪三百两银子,答应跑一趟,就是要带走重伤的裴纶。
不过他临行前也深深看了陆文昭几人一眼。
他自然能够看出那丁泰、丁翀使用的都是戚家军的武器。
当初三千戚家军因为讨要军饷被诓杀,史称蓟州兵变,但如今看来,除了自己师父那一支,还有其他人也将传承遗留了下来。
这的确是很值得欣喜的事情。
陆文昭大惊,立刻安排人手一路追捕,甚至调遣了京卫神机营的火枪兵。
却发现他们在钻入熟悉的巷子后便失踪了。
可这地方他很熟啊。
这是沈炼的家。
……
这边陆文昭全城缉捕沈炼、裴纶及北斋。
但另一边。
永安寺。
被肖子仪放出来的净海则帮忙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厢房。
看着重伤昏迷的裴纶,肖子仪叹了口气。
若不是丁修出手,只怕裴纶注定要成为悲剧人物,死在沂山吊桥。
你又不是主角。
跟在沈炼和北斋后面干嘛呢?
“多谢肖大人,若非大人,只怕我要被屈打成招了!”一身旧鞭痕未消又添一身新鞭痕的净海低头道谢,浑然不知他今日这般地步全拜肖子仪所赐。
“净海师父不必客气,麻烦帮我好生照顾裴兄。”肖子仪将裴纶托给净海。
“大人放心,小僧定会安排妥当!”
肖子仪来到庭院中。
看到了正满怀思绪望月的丁修。
后者头也不回地问道,“你知道今晚那群人是谁?”
“戚家军的后人,跟你一样。”
“若是师父还在的话,知道还有同袍,想必会很高兴吧!”丁修语气感伤地说道,手里抱着酒葫芦就闷了一大口。
“喏,二百两!”肖子仪又给结算了一笔银子,而后问道,“丁泰没死吧?”
“谁?”
“那个使狼牙棒的莽货。”
“他啊,那没死。”丁修感慨地说道,又闷了一大口。
可肖子仪知道,若是丁修不出手,丁泰在今夜就得死在裴纶的袖中箭下。
而绣春刀的剧情应该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
就在明天傍晚。
信王将会入宫见天启帝。
此刻或许陆文昭已经照会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全城通缉沈炼、裴纶、北斋等三人。
若是东厂反应够快,说不定已经把陆文昭叫过去问责了。
……
肖子仪猜得没错。
陆文昭刚刚将锦衣卫派遣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
便被东厂魏公公叫过去了。
后军左都督掌锦衣卫事的田尔耕和锦衣卫指挥佥事掌北镇抚司事的许显纯分站两边。
如门神一般拱卫着魏忠贤的座椅。
“陆文昭,你未经上官批许,擅自下令,全城通缉,你把田都督和本镇抚当摆设吗?”许显纯怒斥道。
“老许,这厮若不严惩,以后你该如何管教你的手下啊?”田尔耕也说道。
这俩人一唱一和,尽在给老陆扣帽子,但也只是动动嘴皮子。
陆文昭自然也看出来了,大小事还是督公说了算。
于是他义愤填膺,高声大呼,“北镇抚司总旗沈炼,南镇抚司百户裴纶,二人买通郭真,合谋刺杀皇上,幸而未果!沈裴二贼,杀郭真以灭口,烧案牍库以灭迹!总旗凌云铠之命案亦是沈炼所为,卑职有郑掌班供词在手!为防二人出逃,卑职擅自做主,照会五城兵马司,照会顺天府,全城通缉二贼。”
高坐上位的魏忠贤盯着陆文昭,“陆千户,先前让你去抓蛤蟆,还真是屈才啊!”
“承蒙厂公……”陆文昭还没说完就被魏忠贤打断了。
此刻的魏忠贤看得反而更为透彻。
或者说。
打一开始郭真命案。
他便大致猜到了是东林逆党在背后搅风雨换天地。
本来想诱出谁藏在后面捣鬼。
却没想到陆文昭居然如此打草惊蛇。
“陆大人且说说,两逆贼这一般折腾,都是为了谁啊?”
“卑职认为……”
“地面上的锦衣卫都撤了!”魏忠贤多年高位,威仪极重,一番严厉语气下三人都只能卑躬静听,“这事,东厂管了。沈炼、裴纶、北斋,我要活的!”
如今他也只能通过三个活口来得到答案了。
若是知晓哪个皇亲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那接下来想必又是大兴诏狱了。
……
肖子仪惊诧地看着眼前这道靓丽的身影。
正是杨易溪。
她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邀请。
“明公想见你。”
当他联系杨易溪杀张英时。
他八年来说的话做的事想必都已经摆在崇祯的桌子上了。
在这个功夫。
他愿意冒风险来见自己。
必然是有要命的活。
当他被蒙上眼睛给杨易溪带到一片湖畔别院。
篝火旁。
他看到了一道年轻青年的身影——如今的崇祯尚只有十七岁。
肖子仪在看到年轻人时便直接跪了下去。
“锦衣卫北镇抚司副千户肖子仪拜见明公!”
崇祯对着杨易溪摆了摆手,将后者唤离此地,而后才对肖子仪笑着道,“听闻你联手易溪布局杀了张英?”
“是!”
“为何?”
“回明公,他是阉党许显纯的人,卑职想要献上投名状!”
“魏忠贤如今大权在握,你若是追随于他,前景自然不可限量,为何会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明公,这天下终究是大明的天下,不是他魏阉的天下,卑职愿意拿命赌一个前程!”
“你知道我是谁?”
“卑职知道。”
“嗯,你说说看。”
“皇上没有子嗣,唯一能够继承大统的只有亲弟弟,大明信王朱由检。”
“连你都能猜到这个答案,想必魏忠贤应当也能猜得差不多了。”
“那魏阉为何不对殿下动手?”
“大明亲王还是很多,魏忠贤可能猜是我,也可能猜是别人,他不敢轻易下结论,因为猜错的代价太沉重。”
肖子仪沉吟半晌说道,“我看他应当是被宝船案吓到了,这座京城有超出他掌控的力量存在。”
崇祯笑了起来,因为这句话很受用。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殿下请吩咐,卑职万死不辞!”
“我要你拢聚锦衣卫中不是魏阉一方的人,呈交一份阉党名单。”
“卑职领命!”
没想到崇祯这么好。
因为这个要求很符合肖子仪的想法。
他本就打算掌握锦衣卫。
现在无非是将自己掌握的信息都提交上去便可。
反而难度不大。
“你在这陪我等等吧,我还有一位客人要见,但有些危险。”
“卑职誓死保护殿下安全!”
肖子仪猜到了,自己可能要见到尚在逃亡中的沈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