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仪之所以杀张英有三方面的考量。
一是因为今夜时机正好,二是为提拔卢剑星,三是要向如今的信王殿下提交投名状。
张英很合适。
暖香阁三楼一场大火熊熊升起。
但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给浇灭。
当然也有坊铺功劳。
他们对这场突起火灾发现得很及时。
肖子仪和张英被救出来后。
南镇抚司便立刻介入了今夜的暖香阁纵火案。
还是老熟人。
裴纶。
毕竟他正是负责北镇抚司监察事务。
“我今夜宴请张百户,是有事找他帮忙。”
“什么事?”
“他手下卢总旗孝敬我五十两银子,找我帮忙说情。”
“张百户是他上司,为何他自己不直接找人?”
“虽然人死为大,我也不好讲人坏话,但是张百户确实不太瞧得上他,之前要了银子说打点,也没有半点信儿,所以他觉得张百户不可靠,而我就不一样了,大家都觉得我人好。”
“肖兄未免太过自恋了,凶徒几人?”
“两人,一人杀人,一人纵火,但是其中一人女扮男装,我闻到胭脂香味了。”
“这是什么凶器?”
“剪刀。凶徒以剪刀击毙张百户。”
裴纶在无常簿上将信息都记录了下来。
目前来看。
没有太多线索。
他将无常簿丢给一边的小旗。
闻了闻瓶子里的酒味。
打趣地道。
“桂花酿?肖兄好气魄啊,今晚这顿怕是得花二三十两?”
“还叫了苏傲晴和梅元风两位姑娘作陪,五十两。”
“肖兄倒是没请我!”
“想得美。”
肖子仪翻了个白眼。
裴纶转了一圈,这里都烧成一堆,外面又下了大雨,再看也看不出来什么道道。
“肖兄此番真是命大啊,碰到这种杀人放火的极恶凶徒居然还能活下来!”裴纶感叹地说道。
“坊铺的人来得及时,这火油你也看到了,若不是发现得及时,再加上天降大雨,我也是凶多吉少呐!”
“肖兄倒也不必太过担忧,这群凶徒既然没杀你,想必也是跟张百户有仇!”裴纶宽慰。
“那肯定,搞不好还是东林逆党呢!”
“哦,肖兄为何如此说?”
“那张百户跟咱们镇抚使许大人有交情,你以为他的百户怎么来的?不然我干嘛找他?”
就在这时。
突然有小旗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在裴纶耳边附耳说了什么。
裴纶立刻一脸震惊,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肖子仪,满是不可置信。
“肖兄,你手下的凌总旗死了!”
“啊?!”
肖子仪面上震惊。
但实则心里早有所料。
这本就是他选择的大好时机。
……
翌日。
北斋居所。
一身绯色飞鱼服的陆文昭先行一步抵达。
有手下懂事地搬来一张椅子。
老陆端坐着听沈炼禀报。
其实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了然于胸。
毕竟化名北斋的周妙玄虽然不认识陆文昭这条线。
但是她必然会跟丁红缨说昨晚发生的事情。
而丁红缨本就是陆文昭的师妹。
丁红缨知道便意味着陆文昭知晓。
所以他今日只是走个过场。
实际上早已让师妹丁红缨出面布局胁迫沈炼火烧案牍库。
“昨晚我和凌总旗一进门便遭遇埋伏!”
“凶徒几人?”
“两人。”
随意几句便轻易定了性。
待出门后。
陆文昭拉住沈炼,“你确定其中一人是北斋?”
沈炼谨慎回答,“不敢断定。”
肖子仪这时候也换了身银白飞鱼服赶过来。
听到了陆文昭没有刻意避讳的话。
“你可知这个凌总旗是魏公公的外甥?你啊!”
肖子仪心中无语,好你个老陆,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会儿估摸着正快活得不行,表面上还这么装模作样,难怪你能当上千户呢。
陆文昭无奈却又刻意地透露信息,“田指挥使有令,此案移交南镇抚司查办,我都得避嫌。不说了,我还得去迎迎他!子仪,你跟我一起过去迎一迎。”
“是!”
在他们离开后。
南镇抚司百户裴纶则走了过来。
身后一个小旗官端着盘点心亦步亦趋。
“荣月斋的点心,尝尝?”
“大人是?”沈炼警惕地问道。
“哦,我啊,南镇抚司百户裴纶。在下之前也在北镇抚司当差,没留神,翘了尾巴,被贬到南司了,其实咱俩见过……”
沈炼抬头看他,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不过锦衣卫里这般套近乎查案的也不少见,他也不至于就放松警惕。
要真以为他跟你套近乎就放松几分警惕。
下一秒他就能抓你入狱。
裴纶看他摆着架子,有些不满,态度也公事公办起来,“在下裴纶,奉命查办凌云铠之命案。走吧,沈兄?”
屋内裴纶查看着熟悉的伤口,“这不是刀伤吧?”
“剪刀。凶徒以剪刀击毙凌云铠。”
裴纶张大了嘴,扭头看着沈炼,一时间仿佛陷入了时间循环的困境。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话他是不是才听过?
他在无常簿上记录着,站起身来打量一眼嵌在柱子里的绣春刀,同时对身边一个小旗官说道,“去,找找凌云铠的无常簿去哪了!”
回过头又扫了眼房间里的字画,“沈兄懂字画吗?”
“没兴趣!”沈炼扭头避开字画。
这都性命当头了,谁还有空关心字画的事。
却不知裴纶已经开始怀疑。
这时手下回报,小声附耳说道,“大人,没找到!”
裴纶不动声色地笑道,“沈兄,为何凌云铠的无常簿不见了?”
沈炼一副不配合的桀骜模样,“那你得问他了。”
事实上,南镇抚司虽然也隶属于锦衣卫,但跟几近于独立在外的北镇抚司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权力。
锦衣卫中有一句话。
人尽皆知。
谁掌握了北镇抚司谁就掌握了锦衣卫。
“呵。”裴纶对沈炼的桀骜态度已经十分不满,却突然闻到胭脂味,于是问道,“沈兄,昨晚那两名凶徒都是男人吗?”
沈炼故作怒火,“裴大人是在消遣我吗?”
这时走进来的陆文昭按住了正生气暴躁的沈炼肩膀。
出面笑道。
“裴贤弟,辛苦哈!”
裴纶弓腰行礼,“见过千户大人!”
“有事直接问我吧,我们沈炼啊明年要升百户了!”
裴纶会意地收起了无常簿,“卑职明白,文书一定写得漂亮,不给沈百户找麻烦!”
而后将那枚北斋印章收了起来。
笑呵呵看向沈炼。
“大人放心,这个北斋啊,跑不了的!”
“嗯。”
“肖百户呢?”裴纶没看到肖子仪一块跟着进来。
陆文昭笑了笑,“他啊,这不要升副千户嘛,正好田指挥使看到了,就跟他聊聊嘛。”
“那卑职得恭喜一下肖副千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