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股土黄色的山脉灵气愈发浓郁,如同一根两指宽的丝带在他眼前蜿蜒盘旋,向着山林深处延伸而去。巽良小心翼翼地飞入山林之中,眼睛紧紧盯着灵气丝带,生怕跟丢。
那山脉灵气丝线愈发宽阔,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隐隐约约,巽良听到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没走多远,一个清澈的小水潭出现在他眼前。水潭不大,直径不过数丈,但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潭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潭水上方,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潭面上一张张鱼嘴对着月亮一张一翕的吞吐着。
巽良惊讶地发现,飘来的灵气带,到了这里,有一部分灵气,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缓缓朝着水潭飘去,源源不断地被水面的鱼儿吸收着。细看发现,“不对,大部分灵气钻入了潭底。”
巽良走近水潭,蹲下身子,伸手轻轻触摸潭水。潭水冰凉刺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水面晃动时,鱼儿慌忙潜底,他发现潭水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巽良深吸一口气,钻入水中。只见潭底深处,一颗晶莹剔透的黄色玉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灵气如同丝线般缠绕在它周围,被它贪婪地吞噬着。在玉珠旁边,还挂着一个香囊大小的兽皮袋子,“这珠子竟像活物一样,能自主吸收灵气,和修士修炼似的。”巽良心中暗自惊叹。
潭水澄澈清凉,巽良腾身从水中钻出,落到潭边石头上。此时,月光如水银般倾洒而下,他拿起黄色玉珠对着月光一瞧,竟惊觉那月亮的光华,竟有丝丝缕缕朝着自己手中之物蜿蜒而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定睛一看,竟是那枚神秘玉珠,也正贪婪地吸纳着月之精华。
看着一白一黄两道光华被珠子吸收,这一幕吓得巽良手一哆嗦,“哐当”一声,玉珠从他指尖滑落,再次滚进了潭水中。
潭中鱼儿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四散逃窜,眨眼间便钻到潭水更深处,没了踪影。巽良满脸惊愕,忍不住喃喃自语:“这究竟是个什么古怪东西?难不成还能吞吐、吸纳日精月华?”
短暂愣神后,巽良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水里。待他重新破水而出时,浑身湿漉漉的,寒意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手中的兽皮袋,“这兽皮袋子也像是给我准备好了的”,便将玉珠塞了进去,随后迅速收紧细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刚一放入,竟发现玉珠骤然停止了对灵气的吸收,仿佛被兽皮袋子给隔绝了起来。
“这不是在做梦吧?”巽良被寒意激得又是一个激灵,整个人原地真气外放,“嘭”的一下吹干身上的水汽。看着手中的兽皮袋,暗自思忖:“罢了罢了,这珠子太过蹊跷,还是回去再仔细研究吧。”
巽良将兽皮袋子收到腰间腰带夹层,继续循着灵气带的方向深入山林。他飞过一片农田,农田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被微风吹动的农作物沙沙作响。在靠山的朝南一侧,有十几户人家,山根下有一片农户用来存放番薯、芋头的地窖。巽良敏锐地察觉到,灵气正从其中最里面的地窖源源不断地涌出,此时的灵气带的宽度如同门板大小,散发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巽良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地窖旁,轻推窖门,转身小心翼翼地扣上。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气息,地窖边上堆满了土豆、南瓜,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只留下一条仅能勉强落脚的狭窄小路。他摸索着跟着灵气带往里走,发现地窖最里面竟然还有个石洞洞口,“原来这个地方外面是黄泥土,靠着山体部分,洞口里面应该有一个山洞。”巽良一边暗自思忖,一边缓缓向下走去。
当他踏入溶洞的那一刻,寒气扑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观气术下,眼前一片光华。溶洞里仿佛是一个土黄色灵气的海洋,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翻腾涌动。溶洞有两层,每一层都有数十丈深,溶洞的地面上堆满了拳头大小的石头,每一块石头都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灵气,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自行吞吐着周围的灵气。
巽良腰间兽皮袋子中的黄色玉珠,猛地一动,隔着兽皮袋子都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
巽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黄色玉珠从兽皮袋子中拿了出来。玉珠刚一接触到溶洞里浓郁的灵气,便如同饥饿许久的猛兽,疯狂地吸收起来。一时间,原本源源不断往外飘出地窖的灵气,竟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全部朝着玉珠汇聚而来,地窖中再也没有灵气向外飘散。
“洞天福地,好一个洞天福地啊!”巽良也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尽情地吸收着周围浓郁的灵气。
纵情吸收灵气之时,巽良感觉空中有人盘旋飞过,过了一会儿又飞远遁去,似乎很急切地在搜索着什么。
两个时辰过去了,巽良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浑身充满了元气。
他看着眼前的一堆堆石头,摸了下腰间,“乾坤袋没带身上,糟了,放在房间桌子上了,先挑选4 - 5块小的,放入兽皮袋子中带走吧。真想现在就将这些石头全部带走。这些应该是灵石原石吧!发了,发了!这里怎么会这么多灵石?”
就在他打算离开地窖时,突然听到空中又传来阵阵风声,似乎比上一次更加着急,飞行速度更快了。
他赶忙屏住呼吸,躲在门口角落里。
只听一道满含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噬灵天珠’可是师尊从玉虚宫求来的,赐给我,我还没来得及滴血认主,更没来得及设下禁制。那该死的金鹏鸟,这遭瘟的畜生!本是冲着鹤儿去的,竟啄掉了我的乾坤袋,怎么这么巧,偏偏就这天珠找不到,其他弄掉的都找到了!”
紧接着,另一道附和的声音响起,同样透着焦虑与无奈:“师妹,不要着急。再仔细找找。”
“沿着这条来时的路,来来回回都找了整整三天了。这天珠要是掉进寒潭或者冰窟里,那可就真的彻底搜不着、寻不见了。我此番回去,怕是得被师尊狠狠责罚了,这可如何是好!”
又听见叹了声气,“这‘噬灵天珠’太珍贵了,师尊说它能吸收天地灵气、日精月华,又能输出灵力,要是炼化了这逆天的宝贝,修行之路定是一马平川,突破层层桎梏,直抵那无上的境界,可如今……它却不知所踪!”突然发狠道,“我回去定要宰了那该死的金鹏鸟!”
巽良抬手,先是轻轻摸了摸腰间系着的兽皮袋子,那袋子质地粗糙,触手微微发凉。紧接着,他的手指隔着兽皮,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里头的珠子,指尖摩挲间,能感受到珠子圆润的轮廓,“这东西,八成是她们掉的,算了,还给她们吧。”伸手就要拉门出去。
“师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外人知晓这珠子的存在。”巽良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眉头紧锁,“否则,就只能……”他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半句话在心底仿若惊雷炸响——“灭口?”
空中二人,此时感觉下方地窖口传来细微动静,周身灵力瞬间翻涌,飞身而来,这时两只野猫从地窖门口的干草堆上猛地窜了下来,慌乱间打翻了一旁的破盆,“哐当”声响彻四周。
“该死的东西!”其中一人怒目圆睁,脸庞因盛怒而扭曲,两指如刀,寒光一闪,在空中狠狠一劈。无形刀气呼啸而过,两只寻欢的野猫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便瞬间化作两滩血水,殷红的液体在地面蔓延开来,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巽良躲在地窖暗处,将这一幕看得真切,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住,手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分毫不得。呼吸也急促起来,连忙屏息凝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不远处,农户家中传来沉重的喘息声,骤然停下,传来一阵怒骂声,“该死的夜猫子,大晚上,吵什么吵!”一个玉米棒子破窗而出,“嗖”的一声,扔了过来,“啪嗒”砸落在地。
那两人原本紧绷着神经,闻声不禁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其中一人啐了一声,低声骂道:“晦气!”说罢,两人足尖轻点,施展身法,如鬼魅般朝着远方飞身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那两人声息全无,四周重归寂静,巽良才敢从地窖中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确认周遭安全无虞,这才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从地窖里钻了出来。
此刻,抬眼望向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巽良深吸一口气,身形一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迂回的曲线,向着宿州城的方向奔去。他特意绕了一条远路,一路之上,时刻警惕着四周,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便迅速隐匿身形,待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行。
回到了洛府。巽良屏气敛息,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的房间。洛府街道对面五间房外,声息全无。
一进屋,巽良便反手关上房门,又将窗户关好,拉上窗帘,把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紧接着,他快步走到床边,“扑通”一声,瘫倒在床上,伸手将那珠子和兽皮袋子塞到枕头底下。
躺了半刻,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两个眼皮越发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