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那股凌厉威压狠狠撞飞出去,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翻滚。巽良反应迅速,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灵力瞬间化作一道防护屏障,将巽善和巽凤牢牢护住。即便如此,三人落地时依旧狼狈不堪,尘土飞扬中,他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望向那散发威压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瞬间落在他们身前,正是震德老道。老道身着道袍,衣袂飘飘,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只见他双手背负,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汹涌澎湃,竟硬生生将那股威压给顶了回去。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老道同为元婴中期修为,短暂僵持后,威压悄然散去。
巽善赶忙站起身来,向着空中拱手,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前辈,我乃洛府洛纪善,见外祖府上似有变故,领母亲之命,特意前来查看一番。还望前辈能告知一二。”
“速速离去!此间混杂,梁府上下已无大碍,恕不远送!”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语气之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震德老道却微微侧身,神色不动,目光闪烁,低声催促道:“走!”说罢,率先转身,宽大的道袍随风舞动,猎猎作响。巽善三人见状,腾身凌空而起,巽善回望梁府,人声嘈杂,倒也忙而不乱,这才放心而归。
回到洛府,众人等的焦急,见四人回来,梁夫人赶忙上前,巽善便如实回答。众人倒也不意外,都说,等天明再派人前去打探,晚上确实情况不明,容易出现意外。
当晚,洛府收拾出一间别院,留众人留宿。震德道长见此情形,也未推辞。
李家二小姐吵着闹着要留宿,被丫鬟们硬生生地拉走回府了,“小姐,于礼不合。老爷会打死我们的......”巽善师兄一脸的生无可恋模样。
等一切收拾停当,震德道长和众弟子纷纷回屋休息。
巽良见师尊回屋,连忙跟了过来,把今天在赌坊听到和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讲给师尊听。师尊听完,沉默不语。片刻之后说道,“此事,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切记。”见师尊没有其他交代,巽良退出。
巽良回到自己屋内,洗漱完毕,坐到床上,盘膝打坐调息起来。一个时辰过后,酉时刚过,巽良恢复体力并补充完元气,从床上翻下,活动了下手脚,来到桌前,倒茶喝了口水。桌上堆放着自己的东西,葫芦、飞剑和包裹着的衣物,扫了一眼,看到最下面的两本书,巽良瞬间来了精神。
第一本是《空间挪移大法》,巽良翻开,全书分上中下三篇。
上篇,能让人超远距离瞬间移动,修炼者能够在瞬间跨越极远的距离,从一个地方消失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仿佛打破了空间的限制。实战中,在战斗里可以瞬间避开敌人的攻击,或者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敌人薄弱之处进行攻击。
中篇是空间穿梭,能在同一空间内完成更隐蔽、高效的移动,还能进入不同的空间位置转移。
下篇为空间操控,修炼者能掌握空间规则,对空间进行一定程度的操控,比如空间扭曲,封闭空间,甚至还可以制造空间。
不过,挪移大法对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有强大的灵力或元神,以及对空间法则的深刻感悟。而且精准度难以掌控,一旦灵力不够,对空间法则掌握不好,就会遭受空间反噬,轻则伤身,重则身死道消。
巽良深吸口气,目光闪动,在脑海中搜索了下三篇内容,对比了下自己目前的灵力情况,不禁喃喃自语道:“东西是好东西,以后看美女也方便了。”
话一出口,他赶忙拍了下自己脑壳,“想啥呢,歪了,歪了,心思全歪了。目前我还达不到修炼的第一个条件,灵力不足啊,要相当于金丹中期的灵力才行。”巽良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入乾坤袋中,日后,这本功法定会有大用,且行且看。
随后,他拿起另一本《烛龙目》,心中琢磨着:“那黄脸汉子,要是个骗子,这书也没啥用了。不过看这本《空间挪移大法》,讲述得清晰明了,有图有真诀,也说不定呢,先看看内容再说。”
等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上篇《观气·小成篇》,小成四境分别是:
「初境·燃瞳」「二境·凿幽」「三境·分彩」「终境·烛灵」。
巽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书中所记上篇内容和宗门藏书阁里的一般无二,甚至还有更为详细的观气分类、远近差异和心法。
他不禁在心中腹诽:这汉子,是真拿了宝贝出来赌钱的吗!这么没人性,把这等宝贝就随意赌掉了,败家子啊!巽良忍不住在心里将黄脸汉子和他祖宗问候了七八十遍,当然是致以良好的问候。
巽良连忙盘膝调息运气,依照上篇内容,一一运转功法,对照着核对调整心法。
每一小境界,他都逐一重新回炉修炼。
渐渐地,他感觉全身灵力调用更少了,原本在他眼中都是金色光芒的花草树木、虫于鸟兽,此刻都纷纷有了自己独特的色彩。“气显为芒,运化如织”,原先织就的只是单一颜色,现在竟然全是不同色彩,呈现出不同光谱。
“老天咯爷啊!”巽良瞪大了眼睛,满心皆是震撼。
此刻,凭借着《烛龙目》上篇修炼出的奇妙能力,他竟隐约感觉灵气透过那厚实的墙壁,在自己面前略远处,显现出对面房屋内巽凤师姐的状况。此时睡觉中的巽凤师姐,体内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胖娃娃虚影四仰八叉的躺着,那虚影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更让他惊奇的是,连娃娃脸上因屋内温热或是情绪变化而泛起的淡淡红晕,他都能看得真真切切。
惊叹之余,巽良好奇心大盛,连忙转头看向另一间房屋。这一看,他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幻月师姐体内的虚影小人映入眼帘,与巽凤师姐的胖娃娃形象截然不同,这是个身姿绰约的小女娃,身形曲线玲珑,肌肤仿若羊脂美玉般白皙细腻,此刻这虚影的俊俏小脸,也和她本人一样,冰冷异常。即便只是侧躺着,也难掩其优雅气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韵味。
“原来这《烛龙目》如此神奇,竟能将生灵万物的内气流转,以及气息顺着身体运行的轨迹,展露得这般一清二楚。”巽良喃喃自语。
一个时辰之后,巽良兴奋地抬起头,惊喜道:“体内灵气消耗极小,看来这个全本的小成境界功法,当真是好用。”
想到这,他连忙翻到中篇《观地·中成》。这中成四境分别为:
「初境·瞰岳」——观测山脉地气走向;
「二境·溯川」——追踪江河灵气脉络;
「三境·镇坤」——锁定地脉交汇节点;
「终境·蟠虬」——掌控千里灵气潮汐。
巽良迅速地翻开中篇研读起来,越看越激动:“学会了这个,我这不就成了寻找灵气的活地图吗?还要什么灵石,只要天地间还有灵气,我就能找到最好、最多的灵气来补充灵力。往后修炼,可就不愁了。”
巽良沉浸在书中内容里,一边研读,一边尝试着按照心法运转灵力,感受着自身与外界灵气的微妙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下能隐隐约约感知到地下灵气的流动方向,上能发现那些复杂的地气脉络和延伸方向,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巽良对于「初境·瞰岳」已经有了初步的领悟。
巽良站起身来,走出房间,打算到院子里实地验证一番。月光洒在庭院中,他闭上眼睛,按照刚刚学到的方法去感知周围的山脉。起初,一片混沌,周遭不同颜色的灵气波动,静下心来,细细地捕捉那书中描述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着的土黄色山脉灵气。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牵引,朝着某个方向波动着延伸而去。
他睁开眼睛,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一条无形的线,把自己和远处的山脉深处连了起来,兴奋地说:“终于找到了,原来山脉地气是这个颜色,那里肯定是山脉地气的源头。”
巽良刚想顺着这股灵气追过去,脚还没迈出去,一邋遢老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飘在他身前。就是那个胡子比师尊还长的师尊!靠近了才发现,也不是胡子真有那么长,而是这元婴小人和胡子的比例太不协调了。小老头见巽良盯着他的胡子发呆,笑眯眯地说:“哈哈,小子,我这胡子帅吧。”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师……师尊!”巽良吓了一跳,忙结结巴巴地喊道。
“是你小子刚才周身灵气波动,和一股天地灵气交汇在一起了,对吧?”元婴师尊眯着眼睛问。
巽良有些惊讶,没想到师尊这么敏锐,忙点头说:“是啊,弟子刚学了《烛龙目》里的观地之法,想来院子里试试,没想到打扰到师尊了。”
元婴师尊眯缝着眼睛,朝巽良感知到灵气的方向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这功法挺玄妙,和神识不太一样。不过你才刚入门,可别莽撞,贸然追过去,说不定有危险。这山脉地气看着简单,其实暗藏玄机,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进灵气乱流里。”
巽良心里一紧,连忙问:“师尊,啥是灵气乱流啊?您给讲讲呗。”
“嗯,今晚月色不错,走,你运转功法,找找这山脉灵气,我陪你一起去!”元婴师尊双手背在身后,腾空而起,抬头望着夜空,笑嘻嘻地说。
巽良一听师尊要陪自己,高兴坏了,赶忙运转功法,腾身循着灵气飞去,一边飞一边问:“师尊,您也能看到这山脉灵气丝线从哪儿来的吗?”
“不能,我只有置身灵气之中的时候,感受到灵气充盈或不足,无法寻找到源头,也追踪不了!”
“师尊,这灵气丝线变宽了。”巽良看着眼前的土黄色灵气,颜色越来越深,宽度也跟丝带差不多了。两人已经飞出宿州城,朝着一座山飞去。洛府街道对面五间房外,紫衣女道又被人按住,“有元婴修士在,不可轻举妄动。”
“天地灵气可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能感觉到它的起伏波动吗?”元婴师尊问。
“师尊,我看它就像条流动的小溪流。”巽良回答。
“嗯,老道我听化神大能描述过,类似功法看到的灵气情况。在山脉这些灵气汇聚的地方,各种灵气相互碰撞、交织。要是不同属性、不同强度的灵气冲突太厉害,就会形成灵气乱流。这乱流里的灵气,跟龙卷风差不多,狂暴无序,要是被卷进去,轻的经脉受损,灵力大乱,重的可就魂魄受损。”元婴师尊一本正经地说。
巽良听得冷汗直冒,赶忙问:“那师尊,我该咋修炼这《烛龙目》的观地之法呢?”
元婴师尊侧身看向巽良:“修炼嘛,也不要着急忙慌的,看机缘,看火候。你先把目前对中成初境的领悟巩固好,感受山脉的地气变化,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可别强行追太远。以你现在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先控制在千米范围内沟通灵气,再慢慢深入探寻山脉地气。”
巽良连连点头。元婴师尊突然顿住身形,对巽良说:“这全本《烛龙目》来历不详,是你的机缘不假,但修炼时切不可张扬,以免惹来麻烦。”
又临空环顾了四周一下,“你师尊本体入定之中,我这元婴之身也不能出来太远距离。此处山脉灵气稳定,倒也没有感觉异常,你再感受感受去,快点回来就行。”说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巽良看着师尊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师尊说没啥危险,那我往山里再走走看看。”想完,又运转功法,准备循气而去。
刚要转身,元婴老头“嗖”的又出现在眼前,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说:“哎,小子,有空给老道我找点好酒来,那醉仙酿喝腻了!记住啊!哈哈!”
说完又消失不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巽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不见人影了,只道,“这师尊倒也调皮,咋就和师尊本体性情不太一样的呢?”
思索间身形已到山跟前,林下草丛中,歪歪扭扭躺着一个石碑,上书“黄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