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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让你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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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辣椒
    那匪首刘金山的嘴唇干裂,一道道血口子触目惊心,上唇微微翘起,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屑与不羁,说话时,嘴唇快速翻动,唾沫星子四溅,时常看见龇出的焦黄色的牙齿。



    这青沐面容俊逸,嘴巴不大,上唇呈优雅的弓形,下唇饱满而圆润,倒像个姑娘家家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随时都能漾出一抹暖人心扉的浅笑,让人一眼便觉如沐春风。



    巽良一开启“一心二用”模式,渐渐能完整翻译出了二人的唇语,好像开头那些话也没啥要紧的。匪首刘金山大嘴巴像吃了块烫山芋,噼里啪啦地动个不停,近期在各个赌坊打听到的各家的赔率,还有一堆内幕消息。青沐偶尔回应,寥寥几句,云珠则一直不吭声,神色高深莫测。



    巽良头一回这么长时间直勾勾地盯着俩大男人的嘴巴,看了那么久。按说云珠的唇形更漂亮,可这会儿也顾不上细细欣赏,毕竟她压根没捞着开口说话的机会。



    两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巽良瞧出来了,这二位才开始准备聊点正事儿,切入主题了。这翻译活干的有点累啊。



    “李家和梁家那批原石被劫后,一直在暗中调查,丝毫没有声张出去。刘帮主,切记,这批原石,你和手下兄弟一根手指头都别碰。流熵师兄特意让我传个话,一块都不许动!要是原石上带着追踪手段,难免被人顺藤摸瓜,追查到青云会的头上来!”



    “放心吧!青沐道友,麻烦禀告流熵执事一声,我早把这三家的货,藏进黄泥山坑洞中了。除了我,没第三个人知道藏哪儿,保管严实!”巽良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活络了起来!



    突然,云珠猛地觉得不对劲,“嗖”地一下朝着巽良藏身的廊下飞扑过去。她眼神锐利,身形快如闪电,瞬间而至,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只有一只灰白狸花猫,踮着脚尖、摇着尾巴,慢悠悠地溜达过去。



    此刻,廊下和窗口之间的假山里藏着个极不显眼的石洞,洞口很小,里头空间也就够勉强塞下一个人。巽良正窝在这“绝佳据点”,大气都不敢出。“这高冷小丫头,还真小瞧她了,以为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没想到还挺有两把刷子!好家伙,喘了口粗气,居然察觉到了!”他缓了缓,又暗自嘀咕,“嗯,这丫头身上香囊味儿挺特别,香!”等云珠纵身回屋,巽良才直起腰,赶忙全神贯注,继续死死盯着二人。



    “苏家这滑头,是唯一的漏网之鱼,居然搞水陆并进,玩了一出瞒天过海,倒是好算计!”



    青沐紧接着提要求:“刘帮主,还得麻烦贵帮帮个忙,想办法打听打听。苏家从水路运来的原石,数量大概多少,品质咋样,出自哪个矿口,都得弄清楚!”



    “青沐道友尽管放心,我们黄泥帮一定全力以赴,把事儿办得明明白白。”



    “还有原石存放的地儿,要是能查到,一并通知我们!这些原石,对灵云赌坊设计苏家的赔率很是关键了,刘帮主得多费些心!”青沐稍作停顿,接着说,“另外,万一行动出了岔子,不要留有后患”



    “青沐道友放一百个心......”



    巽良心里直呼好家伙,本以为就是普通的匪帮打劫,谁晓得黄泥帮和青云会暗中勾结,背后还藏着这诸多算计。



    又瞧他们交谈了一阵,话题转到黄泥帮人手的安排调配。一番言语过后,三人拱手作别。



    巽良猫腰蹲下,把刚才听到的话在脑袋里仔细地过了一遍,以备遗忘。刚准备起身,一股熟悉的、馥郁得不像话的香风“唰”地一下就飘过来了。他眼角余光一扫,廊下一双紫色霞履正来来回回轻轻挪动。这鞋面是上乘锦缎,左脚绣着娇艳欲滴的兰花,右脚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针法细腻、栩栩如生,分明是玉珠女修无疑。



    又感觉到这玉珠飞身上了假山之上,四处张望了起来。



    巽良这此刻,屏息凝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遁入地下为时已晚,只能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十息……



    百息……



    ……两百息



    确定周围没了云珠的动静和味道,这小伙才“嗖”地从洞中弹出,心里忍不住骂道:“这死丫头,鬼精鬼精的,差点被算计到了!”



    巽良悄悄溜出去,脸上跟没事儿人一样,在回廊院子里装模作样闲逛了一圈,接着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厅走,到了逸真身边。



    此刻的逸真,跟前的筹码堆得像座巍峨小山,道袍下摆随意地塞在腰间,一只脚大大咧咧踩在凳子上,眼珠子直直地盯着骰盅。那骰盅在庄家手里上下飞舞,“噼里啪啦”地响,声音清脆得很,把周围赌客们的魂儿都勾住了,一个个连大气也不出一个。



    逸真眉头微蹙,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周身气息仿若瞬间凝滞。此刻心中默默运转天机推演之术,将方才骰子滚动时的细微声响、庄家手腕抖动的力度、骰盅落下时的角度,乃至周围气流的些许变化,全都纳入推演范畴。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周遭赌客们的窃窃私语、粗重呼吸,在他耳中都成了背景音。



    眨眼间,逸真猛地瞪大双眼,眼神锐利如鹰,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推出一堆筹码,声如洪钟,沉稳有力地喝道:“押大!”这一下,周遭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满脸惊讶,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您可考虑清楚啦,怎么还押大?”



    “买定离手,各位下注喽!”庄家吆喝着。



    赌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跟着下注押大的更多些,“哥哥兄弟,跟着这公子买,他这运气今天爆棚了!”



    赌客们瞬间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大部分人都打算跟着逸真押大,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哥哥兄弟,跟着这位公子买准没错,瞧他今天这运气,身后肯定有财神爷跟着来的呀,不跟着他押大,那可亏大发了!”



    “哪有运气一直这么好的,不可能次次都押中!我就偏不信邪,这次我还押小!”逸真斜对面的一个黄脸汉子眼睛都输红了,像发了狂似的,把身前所有的筹码一股脑全推了上去。



    可逸真就跟没听见那黄脸汉子的话似的,脸上笃定得很,盯着庄家。庄家稍稍愣了一下神,随后双手慢慢揭开骰盅。就在那一瞬间,赌桌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死盯着骰盅。等骰盅完全打开,“三个五!大!”好家伙,这豹子点数明晃晃地摆在那儿。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真他娘的牛,这公子哥太神啦!押啥中啥,赌神附体呐!”



    斜对面那个黄脸汉子,还有其他没跟着押大的赌徒,一个个懊悔得不行。那黄脸汉子更是直接,“啪啪”给自己来了两耳光,满脸晦气地转身离开赌桌,嘴里嘟囔着:“真倒霉,今天这手气臭得没法说!”可刚要挤出人群,他又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扯着嗓子喊道:“他奶奶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这本秘籍,谁给掌掌眼,拿去换点筹码,给个本钱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哟,怪不得要输得底儿朝天,身上还揣着本书呢!”紧接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另一个人跟着打趣:“这得输得连姥姥家都找不着喽!哈哈!”



    巽良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瞧了瞧逸真,逸真也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太扎眼了,差不多就得了!”看着逸真,赢的已经不能用盆满钵满来形容了,简直是车装不完、船载不下!巽良赶忙传音道。



    “再来一把,最后一把!”



    “那我到外面等你!”巽良转身要走时,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个黄脸大汉,只见他脸臊得通红,正“啪啪”地拍着赌桌上的书,扯着嗓子叫卖:“半价甩卖了啊!各位给掌掌眼,家传的天书秘籍,如假包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在这卖起大力丸了,什么玩意儿!”



    巽良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嘀咕:“嗯?《烛龙目》?宗门藏经阁里的那本可是残卷,这该不会是个全本吧。”想到这,又摇了摇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好笑:“多半是假的!这黄脸大汉,一个赌徒,江湖骗子样,肯定在唬人的,十有八九是假的!”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巽良又有点不死心,忙给逸真传音:“逸真师兄,帮我用筹码换黄脸大汉的那本书!师弟我有用!”



    巽良转身看去,只见逸真大手一挥,将五摞高高垒起的一堆筹码,一股脑儿推到了黄脸大汉跟前。那大汉的脸,瞬间乐开了花,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动作麻溜地把书“嗖”地一下扔向逸真,“给,小兄弟,痛快人!如假包换!”



    巽良这才转身走了出去。踏出赌坊。抬眼一瞧,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径直来到对面的点心铺子,寻了个空位坐下,打算垫垫肚子。



    没过多久,就看见逸真右手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从赌坊里晃悠出来了,左手还拿着那刚换来的书。



    巽良急忙扒拉了两口点心,精心挑了两盒,想着带回去给师姐尝尝。刚起身准备出门跟逸真打个招呼,眼睛一瞟,就敏锐地发现,逸真身后悄悄跟着两个人。这俩人的目光就没从逸真身上挪开过,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逸真把书往怀里一揣,四下张望寻找巽良的时候,那两人一看,赶紧装模作样地停住脚步,背过身去,假装热络闲聊的样子。



    “哟呵!这是撞上黑帮了!”巽良心中暗忖,“瞧这架势,估计逸真师兄赢太多了,八成是输不起急眼了,派人来跟踪,再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下黑手、打闷棍、夺钱财咯。呵呵,有点意思!”



    ......



    青云会执事堂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各种灵玉与宝石镶嵌于墙壁与梁柱之间,散发着柔和且神秘的光芒,将整个大堂映照得仿若仙境。主位之上,一中年男子身着一袭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眼如寒星,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青沐与师妹云珠刚踏入堂内,脚步还未站稳,“流熵师兄”,师妹话尚未说完,一蒙面大汉,神色匆匆地呈上一封加急密报。青流熵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密报,眉头微锁。



    “可曾查到访问云门山那清平道人的是何人?”青流熵声音低沉。



    “云门道观中潜伏的弟兄说,从来没过此人,应该是刚刚入城不久!也有可能是假面目,易了容的。清平道人是元婴巅峰修为,那弟兄未敢靠近!”蒙面大汉单膝跪地,恭敬回道。



    “做的倒也仔细!继续留意即可。眼下灵石大会在即,各方大能恐怕都会云集于此,不可不留意,更不可造次,通传下去!”青流熵沉声道。



    “是!”蒙面大汉应道,随后迅速退下。



    青流熵这才看向青沐和云珠,“师弟、师妹,事情可曾办妥!”



    青沐微微欠身,与云珠对视一眼后,就把面谈经过详细述说了一下,事无巨细,一一呈述青流熵面前。青流熵听得极为专注,时不时微微皱眉,在关键之处还会打断询问几句。



    待二人说完,青流熵面色凝重,沉声道:“这个黄泥帮,终究是个小角色,如有差错,不可留有后患!”语气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是,师兄,青沐明白!”青沐神色一凛,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有消息来报,洛家的洛纪善回了洛家,你二人亲自跟踪下,这个洛家天才,昨天回宿州城了!”青流熵话锋一转,下达了新的指令。



    “洛纪善?”二人不约而同说道。



    ......



    “洛纪善!”



    “你总算是现身了!”



    洛府宴客厅门口,一少女一袭红衣,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身形高挑,身姿婀娜,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一支精美的玉簪高高挽起,玉簪之上镶嵌的宝石,在厅内华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几缕发丝却不安分地从簪间逸出,在脸颊旁随风轻轻飘动,宛如灵动的墨色丝带,更添了几分英气。瓜子脸蛋白里透红,一双丹凤眼明亮而锐利,此刻正满含怒意地瞪着巽善。



    女子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嫣红的小嘴微微嘟起,娇俏小脸因为一团怒气晕出一抹微红,胸口微微起伏,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更衬出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场十足,辣味十足。



    “洛纪善,你到底到哪里去了!这么久都见不到人影,没有个音讯,你到底到哪里去了?”红衣女子一进门,就叉着腰,大声质问道,声音清脆响亮,在大厅里回荡。



    巽善正和大家推杯换盏,兴致正浓,看到红衣女子,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敏……敏秀,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这......”红衣女子,一步一顿,向前走来,逼近巽善,“哼,听你说?听你解释?我看,今天你是要给我个解释,是要给我个说法,否则这事今天没完!”说着,她双手抱在胸前,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身后跟来的管家见状,神色惶恐,眼神不自觉地偷瞄了一眼了洛家主方位,弯腰低声嗫嚅道:“家主,李小姐她......她闯进府来,我们拦不住。”



    主桌上,洛家主、梁夫人以及洛纪希,皆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轻声念到,“敏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