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清平城
城南,醉仙楼
“只手摘星换日月,镇海双蛟定乾坤!”
说书人啪!得拍响惊堂木,神采飞扬道
“列位看官,且听我道一段镇海双蛟的佳话!”
“那南溟万丈深渊之上,云垂九重之处,立着两尊镇海石像——左首将军手持龙鳞剑,右首是其夫人斜握凤翎弓”
“正是三十年前令十万海妖闻风丧胆的“龙骧凤鸣夫妇!”
“传说二位将军乃仙人之体,与我等凡人不同!”
“嘁,什么将军,什么仙人,罗平你见过?还是张摆你见过?”
“小爷我压根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仙人,那都是哄小孩的!要我说还得是真刀真枪的武学功法!”
醉仙楼外有三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为首者扮相邋遢,满面灰尘手里把玩着一个小铜钱不屑的说道。
“听说凌霜剑宗的寒冰剑气纵横江湖、霸刀门的霸刀三绝独步武林、独孤派的无我无剑可一剑破万法!”
这少年神采飞扬眉飞色舞,虽邋遢,也看不清样貌,但眉眼间的俊朗确是那灰尘也难以掩盖的。
“庸哥儿,管那镇海将军是仙是凡呢,那东海西海离咱这儿可有那十万八千里远呢,咱就当听个乐呵的。”
“我也不信什么仙人,不过要是真有,咱也想混个仙当当。”
罗平嘿嘿的笑着,今儿的罗平定是忘了剃须,满脸的络腮胡在他那张微胖的脸上一颤一颤的抖动着。
“白庸,罗平你俩听够了没,我想找个地歇会,最好能睡上那么一个美觉,做上那么一个美梦!”
张摆尖嘴猴腮穿着破烂的睡袍双目微闭依靠在门栏上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懒散的说着。
就在这三个少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
店小二一脸嫌弃的走来:“去去去,又是你们仨,要听书便进来听,搁门口叽叽喳喳别影响了我们醉仙楼的生意,快滚到一边去!”
这小二毫不客气,似乎这三个少年已是惯犯。
“走就走,小爷我还不稀罕你这破地方呢,醉仙楼是吧。”
“我看改名叫说书堂吧,天天搞个神神叨叨的人搁那讲小孩故事,忽悠别人!罗平,张摆咱们走!”
白庸把玩着那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铜钱,朝地上啐了一口。
话毕,三人笑闹着离开了醉仙楼
正当三人马上要转过街角时。
白庸瞥见那邋遢异常、疯疯癫癫,常常缩在醉仙楼角落里听书的李乞丐,正蹲在街角边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着什么。
那李乞丐似注意到了白庸的目光,朝着白庸这边嚷嚷了起来:“嘿!小白子,快快快,来老夫这里。”
“今儿有没有带鸡腿跟好酒呀,老夫这肚子呀就要饿瘪啦!”
“老李头,今儿没鸡腿,也没好酒,刚被那醉仙楼的小二撵了出来,你这老头天天净想着吃,小爷我还什么都没吃呢!”
白庸面露苦笑
“没有就没有,小白子要不要老夫给你算上一卦,就当你前些日子鸡腿美酒的报酬”
这李乞丐平常疯疯癫癫,今儿居然好似清醒了一般神神秘秘的要拉着白庸算卦。
正当白庸正思量时,李乞丐已经一把抓住了白庸的手腕。
“啊,老李头你这是?”白庸吃痛
只见李乞丐抓着白庸,口中念念有词的翻起了白眼。
“呔!小白子,老夫观你印堂发黑,将来可有血光之灾啊!”李乞丐松开了拉住白庸的手,神神秘秘的
“什么血光之灾,你个老头玩谜语人?我最讨厌谜语人了,小心我拿用铜钱弹你的头!”白
庸又拿出把玩的铜钱,两指一掐有些恼怒的瞪着李乞丐。
“血光之灾,凡人....难逃,叩首.....拜服,天地不容.......不怜苍生!笑傲万古!”
李乞丐突然疯疯癫癫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空中乱舞,双腿又跑又跳的向远处而去。
“这李乞丐又疯癫咯,最近听街坊们说经常看到李乞丐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到处疯跑。”
“管这老头作甚,要我说只要他不害人,爱怎样就怎么样,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罗平,张摆两人一言一语的讨论着。
白庸则在一旁满脸懵逼的看着远方,心里面也在嘀咕:“血光之灾,我活了这么久,长了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更别说疯子的话!大不了未来几天我门都不出了!”
“对了,城北那边有间大和尚寺,我经常在那听他们念经催。
这李乞丐身上别有什么晦气,我们要不要去烧烧香,祈祈福”张摆在一旁打着哈欠
“好呀!我们现在就去!张摆你来带路!”白庸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神情难掩喜悦
话毕,众人便往城北的大和尚寺走去。
城北伏虎寺的朱红山门巍峨如关隘,三十六级青石阶被香客磨得发亮。
“庸儿哥!慢些!慢些!走不动咯,这大老远的从城南陪你逛到城北,烧完香,祈完福你可得补偿咱!请咱吃顿大餐!”
罗平满脸大汗气喘吁吁,身上微胖的肉颤颤的
“对啊,慢些,现在正直午时太阳太毒啦,我看不如先找个阴凉处歇歇。”
张摆脱掉了他那缝满补丁的睡袍,漏出那瘦骨嶙峋弱不禁风的身板。
“罢了罢了,看看你俩这身体,一个比一个羸弱,再往前走走,就到寺门了再坚持坚持!。”白庸有些无奈。
在罗平、张摆懒懒散散以及白庸无奈的催促下,三人总算到达了寺门。
白庸仰头望着门楣“禅武同源“的鎏金匾额,隐约听见墙内传来棍棒破空之声。
“三位小友是来上香还是求医?“
知客僧灰色僧衣下肌肉虬结,合十时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看着眼前的僧人以及寺内来来往往挤满的香客,其中更有挎刀佩剑的江湖客,白庸明白这伏虎寺并非一般寻常寺庙。
“我们是来上香祈福的,想去去身上的晦气。”白庸看着眼前的大僧人,心中不敢轻视,神情庄重道。
“施主,请随我来。”
穿过挤满香客的前院,浓郁药香从东厢房涌出。
白庸瞥见廊下武僧正用熟铜棍挑着石锁练功,青石砖上密布蛛网状的裂纹。
白庸见此心中顿时升起对武学的崇敬,整个人的气质都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虽不信仙人,却对凡人的武学充满着敬畏。
几人就这样跟着大和尚往寺内走去。
突然张摆伸手拽住两人衣袖——指着大雄宝殿惊呼:“快看匾额!”
只见“佛光普照“的金漆大字旁,插着柄生锈的断剑、在其旁边的飞檐下悬着七盏青铜灯,每盏都刻着不同兵器图样。
罗平望着灯座上的浮雕,若有所思。
“七盏长明灯代表七位还俗长老。“
扫地老僧突然现身,手中竹帚扫过地砖,竟将半寸深的脚印抹得平平整整。
“施主若要祈福,不妨去罗汉堂求枚平安铜钱。“
扫地僧对着引路的大和尚打了个眼神,大和尚便带着三人前往了罗汉堂。
罗汉堂内,檀香缭绕。
白庸、罗平、张摆,抬头望见五百罗汉塑像,那些塑像一个个栩栩如生,仿佛要变成活人,不怒自威。
“施主可要求签?“罗汉堂内有一老僧忽然开口。
“师傅,我来求签顺带着求枚平安铜钱,去去身上的晦气,他们俩是随我一道的”白庸正襟危坐
“签筒就在你面前,佛香也在,先燃佛香,再摇签筒即可,你若诚心自然便会得到护佑。”
只听啪嗒一声,竹签落地,白庸略有些紧张的拿起。
“下下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