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没多远,李晓峰停下再次察看大刀的脚踝:“肿的太厉害了,得赶紧回集合点。”“都怪我不小心,耽误时间了。”大刀充满懊悔地说,“别扯淡了,我背你!”李晓峰当机立断,不由分说背起大刀就走。好在他体重不大,李晓峰快步走在杂乱的小径上竟然丝毫不觉吃力,只感觉气海稳定旋转,有了天道心法的指引,体内的能量流动也不再杂乱,而是按照经脉有序地进行着周天循环,随着脚步的加快,这种循环也逐渐加速,李晓峰感觉越走越轻松,他毫不怀疑,如果全力施为的话,自己可以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一样掠草而行。
“晓峰,之前只知道你五公里跑得快,没想到你背着我还能走得这么快,走这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大刀也察觉到了李晓峰的不寻常,“没事,你这么轻,我就当提前练练背媳妇儿。”李晓峰气息稳定地说道。“玛德,想得美,老子还成你媳妇儿了。”大刀笑骂道。“得了吧,我媳妇儿要是你这样,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哈哈哈!”两人都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赶到了班里提前商定的集合点,另外两组也刚到不久,看到李晓峰背上的大刀,纷纷关心询问,最后决定还是由李晓峰背着大刀,一起往最终的集合点赶去。
一路无话,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集合点,刚刚在帐篷里安顿好,递交了成绩的班长韦汉卿一脸兴奋地冲进帐篷:“同志们,猜猜我们是第几名?”“第三?”大刀试探着问道。“哈哈,第一!”“啊呜!十班万岁!”帐篷里响起了压抑的欢呼。
……
转眼到了大三,也是李晓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头,一切好像和他之前所经历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一小部分变态的家伙。他发现几个记忆中体能出色的同学变得更加生猛——年初的军体运动会上,大四的杨栋一口气拉了376个引体向上,同队的石韦在10分钟内做了689个双杠臂屈伸,而李晓峰则以12分钟的成绩轻松打破了保持39年的学院五公里纪录。自己的情况李晓峰很清楚,这只是他极力控制下的成绩,如果用力冲刺的话,可能5-6分钟就搞定了,只是那样太过夸张。他可不想被当作怪物被抓去研究。至于杨栋他们,难道也有修炼的根底?“有机会一定要搞清楚。”李晓峰心里暗想。
一年来,他一刻不停地按照天道心法勤加修炼,如今已经进入炼精化气的后期,对天道心法的体会也越来越深,“一沙一世界,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小宇宙,有星辰,有河流,也有草木。只是普通人的小宇宙没有和外部世界高效沟通的桥梁,只能低效地重复新陈代谢的过程,通过功法技巧配合呼吸吐纳来锤炼自身,而且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久久为功才能有所小成,也是这个原因,他之前的世界几乎没人能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下来,就算有所成就,也只算堪堪摸到炼精化气的门槛,只能尽力刺激身体潜能,根本无法随意调用。而天道心法则依照天人合一之理,突破自然屏障,直接帮助身体从外部提炼吸收能量,效率高了何止千百倍,当然这也得益于他曾经的修炼根基,加上意外之中气海被激活,否则这个过程至少也得十年。”正是这个原因,他怀疑杨栋他们也一定掌握了某种修炼的方法,“他们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有所保留吧?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世界。”李晓峰一向善于观察,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
转眼又是数月过后……
茫茫旷野上,一辆长长的绿色军列逶迤行驶,经行之处,戈壁苍苍并山远水长。
列车上,李晓峰和大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晓峰,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牛比了!先不说上次运动会破了院纪录,你他娘的就是属马的,尥蹶子就是跑。连专业课成绩都上来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怎么着,打算保研呐。”大刀的嘴突出一个“碎”字。“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峰爷我最近开窍了,那些题太简单,小菜一碟,不在话下。研就不保了,韦爵爷盯着呢,君子不夺人之美。”李晓峰也属于是近墨者黑。韦爵爷是大刀给石韦起的外号,他从入校起就一心想着保研,加上家里条件又好,倒也算名副其实。
“呦,那我得跟韦爵爷说一声,让他请咱俩吃饭,感谢你把这全队仅有的一个名额让出来。”大刀戏谑道,“得了吧,有你特么什么事。”李晓峰笑骂道。“我这可是正经中间人,很重要滴!”大刀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闲聊之际,李晓峰心里琢磨,自己的记忆力理解力明显好了不少,说那些题目简单倒也不算吹牛。只是好奇韦爵爷究竟学的哪门子功法,体能好就算了,文化课成绩也一骑绝尘,不正常,很不正常,得想办法多了解了解他。
随后说道:“我和韦爵爷接触不多,你们经常一起打篮球,他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大刀探着脑袋,“怎么着,查户口啊?”李晓峰笑着说:“好奇嘛,大家都说他家不一般,也不知道究竟什么背景。”大刀神秘一笑:“这你算问对人了,一般人可不知道具体情况,韦爵爷比较低调,轻易不会主动说。”
随后便停了下来,左右张望过后,看周围的人都睡着了,才贴近身体压低声音说:“有天晚上,我俩偷偷喝了点,他喝多了才跟我说的,也就是你,我可没跟别人说过。”“放心吧,我也不是大嘴巴。”李晓峰点点头。“俺俩那天整了一瓶二锅头,还有几瓶啤酒,都有点大了,他才说自己压力大,不得不努力。他家四代单传,都是军人,太爷爷是老红军,很早就牺牲了,他爷爷作为烈士子女,被特殊照顾,去S国留学,退休前是Z军区首长。他爸爸对他期望很高,要求特别严,所以他压力很大,搁我我也大。但是他父亲具体的职位没有说,我估计肯定不低,只知道在首都大院里,我有次值日替他拿过内部快递,信封上就印着那个大院的地址,寄件人是王参谋,估计是他爸的小兵。”听大刀一脸神秘地说完,李晓峰脑海里浮现出石韦五大三粗的模样,“真想不到,石韦竟然是京都的官二代,不,是根正苗红的红四代,大刀啊大刀,我发现你真有才,这外号起的比他名字还合适。”“那你开玩笑!”大刀得意洋洋。
“那我就好奇了,你说他为啥不留在首都,那么多牛叉的学校,非跑H市这远离政治中心的地方?”李晓峰还是有些不明白。“不懂了吧,因为咱们的专业!”大刀继续咧着嘴。
“专业?”
“是的,别忘了咱们专业可是无人智能,是军内最早开设也是最系统的,虽然只有30多人,可都是全国各地的尖子生。”大刀唾沫星子乱飞,“当然,要么就是家世背景深厚,光我知道的爷爷肩扛金星的就有好几个。”大刀补充道。“这我倒是真没注意过,咱们区队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李晓峰感慨道。作为普通农村家庭出来的孩子,李晓峰只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人情世故方面简直是个白痴,这也是他在上个世界吃亏最多的地方。直到多年以后处处碰壁,才逐渐缓过神来,奈何为时已晚。
此刻想来,李晓峰又多了几分感慨:高考无疑是他生命中难得的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不论出身,不分贵贱,所有人都公平竞争。但即使是成为同学,也仅仅只是意味着在生命的这个阶段同行而已,待毕业之后,如同列车到站,各奔东西。出生的偶然因素太可怕了,对每个人都造成了直接且深远的影响。就像他之前看的一个段子:“如果你是一个科长,认识某个局长,那么他就是你的人脉;但如果你是个保安,认识某个局长,那么也就仅限于认识而已。”
李晓峰喃喃自语: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什么都不为吗,我们和一只蚂蚁,一棵树,一只甲虫,一粒灰尘,没有任何区别?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消耗掉一些物质,改变一些物质,然后就这样死去吗?李晓峰不甘心,他决心想要改变些什么。虽然没有具体的方向,但是他要全力而为,所谓“尽人事,知天命”。冥冥之中,李晓峰坚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