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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含泪收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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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李府
    “咚咚,咚咚咚……”



    江凡一手抓起饭碗般大小的铜环,猛地撞在木门上。



    “开门,快开门……”



    原本晦暗的屋舍,忽地亮起一丝亮光,尔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谁啊,都这么晚了还过来敲门,赶着去投胎啊?”



    “吱丫……”



    医馆木门刚被打开的那一瞬,江凡抱着弟弟就冲了进去。



    “求大夫救救我弟,求大夫救救我弟……”



    江凡抱着江小灰,跪在地上乞求。



    医馆的大夫是个中年男子,五十岁出头,上唇留着八字的髭[zī]须。



    打量着突然闯入自己屋子的那个少年。



    只见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衣,浑身沾满白雪,脚底的草鞋破了几个洞,手脚之上都长着冻疮,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孩童。



    那小孩头破血流,裹在身上的破棉衣,早就被鲜血染成大片的殷红,怵目惊心。



    尤其是他的右腿,隐隐间露出森森白骨。



    中年男子眉头一蹙,当下揪着江凡往外扯,“走开,我救不了你弟弟……”



    江凡急忙伸手入怀,掏出孙成辉给的那个袋子,“大夫,我有银子。”



    中年男子眸子一睁,闪过一抹亮光,指着墙角的一张木床,笑道:“能救能救,快把你弟放在那床上。”



    江凡依言照做。



    中年男子先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江小灰右手的脉搏上,尔后又微微抬起他右脚看了又看。



    “你弟弟伤得很重,就算能救好,这腿怕是要瘸。”



    江凡悲喜交加,“好,大夫快救他。”



    中年男子先是热了酒给伤口消毒,然后又将茅根、大蓟[jì]等药材研碎,用白纱布包裹。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用去半个时辰。



    江凡问道:“多少钱?”



    中年男子满脸堆笑,“诊金加上补血的药方,一共是五银两。”



    江凡从银袋中取出几枚碎银,塞给郎中。



    “且慢,待我用戥[děng]子称上一称。”



    却见郎中转身,走到东面药柜前,从中取出一个小称。



    江凡瞬间明白过来,将那几块碎银放到秤盘上。



    郎中称了一下,“差一点点就到五两,不过算啦。”



    说完,他将秤盘上的那几枚碎银取下,笑嘻嘻地塞入怀中。



    “阿哥,我……好饿……”



    此时,江小灰悠悠转醒,无比虚弱地说道。



    江凡眼神四处扫荡,见到郎中后院的鸡舍,当下说道:“大夫,一只老母鸡多少钱?”



    中年男子笑得更浓,“只需一百二文钱。”



    “小兄弟,我看你身上只有碎银,没散钱,不如再给你多抓几副药?”



    在九州,一银两等于一千文。



    江凡点头,又掏出一枚碎银,“给我宰只鸡,再包几副药。”



    “好嘞。”



    中年男子接过碎银,用戥子称了一下,刚好是一两。



    收好银子放好戥子后,快步走向鸡舍宰鸡。



    待得江小灰吃完那只鸡,江凡背着他往破庙走去,渐渐没入风雪之中。



    “想不到这穷小子这么有钱,还真是看走眼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差点错过一只肥猪。”



    “嘿嘿,白挣了二银两,倒是也不亏。”



    郎中望着远去的江凡,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李芷柔骑马回到府中,发现家里很安静,安静得透露出一股诡异。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仆人少了很多。



    隐隐之中,她感觉不妙,快步朝自己父亲的正房跑去。



    转过弯弯绕绕的廊道,一间朱红的雕花正卧赫然在目,内中站着十几人,其中两个作道士打扮,手握拂尘。



    李芷柔散步化作两步走入,见到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自己的父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高高凸起,眼角挂着两行长长的血线,异常狰狞可怖。



    李芷柔下意识后退几步。



    “现在人齐了,我们商量下后事吧。”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长得和已故的李亭长有几分相似。



    他便是李府的嫡长子,李宗明。



    随着李宗明此话一出,那两个道士倒是识趣,很自觉地退到门外。



    “父亲突遭横祸,实非我等所愿。”



    “但家不可一日无主。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



    “这家便由我来做主,诸位可有意见?”



    李宗明扫过在场的弟弟和妹妹,眼神很温和,但身后站着好几个带刀侍卫。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对他很忠心。



    李宗明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见他们都低下头,脸上虽有不甘,但却又不敢作声,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当他目光落到李芷柔身上时,笑容瞬间敛起,眉头也微微蹙起。



    不知不觉间,手掌竟是握成了拳头状。



    在众多兄弟姐妹中,他唯独最怕自己的这个九妹。她与一般女子不同,很有自己的想法,在江湖上也多有自己的狐朋狗友。



    “大哥,你当家主我没意见。”



    李芷柔淡淡说道。



    李宗明拳头登时松开,紧抿的嘴唇重新上扬。



    “不过我有个条件,过几日沧月宗来我清风镇选徒,你得把见面礼帮我备好。”



    面对李宗明身后的十几个带刀侍卫,李芷柔没有半分胆怯。



    李宗明急忙笑道:“好说好说,九妹喜欢修仙,大哥我自然是支持的。”



    李芷柔继续道:“还有,你得负责我在仙门十年内所有的开支。”



    李宗明嘴角微微一抽,“九妹,仙门的开支一年少说也要一千多两。咱们李家虽然也算是富甲一方,但家中人口众多,开支也是不小。”



    “十年能不能改成五年?”



    李芷柔柳眉一挑,眼神瞬间冰冷,“不能,若是大哥你办不到,我看就别当这个家主了。”



    “哼,区区十几个侍卫,还奈何我不得。”



    李宗明咬咬牙,“行,依九妹你的,十年就十年吧。”



    李芷柔扬长而去,也不正眼看一下地上的李亭长。



    “大哥,我也不要家产,只要你帮我进入沧月宗。”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他面目清癯[qú],身子偏瘦。



    这人名为李永良,在李家排行第四。



    李宗明怒斥道:“沧月宗可是大宗门,入门费得需要多少银两?”



    “不行,你要是想修仙,大哥我只能支持你进入苍穹门。”



    在九州,“宗”和“门”都是修行的地方。



    但两者却天差地别。



    “宗”的师资力量雄厚,功法齐全。而“门”的师资力量却要弱上许多,功法也是只有寥寥几部。



    “宗”不收下三等的贱户、奴户、乞户。



    想要拜入“宗”修行,至少也得是中三等的户籍。



    反观“门”,因为自身硬实力上的差距,在招收弟子上远远比不上“宗”。



    所以他们连下三等人都收,只要那些人交得起入“门”的脩金。



    能进入“宗”修行的人,天资也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不差钱的。



    李宗明再看向自己的四弟,“永良,决定好是进苍穹门修行,还是在凡尘做个逍遥地主?”



    踏入修行,虽然可以寻找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生活有盼头。



    但九州数十万年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得道成仙的人。众人都只当长生不死是个谣言。



    因此,那些家大业大的人家,反而不会轻易踏入修仙一途。



    毕竟苟在凡尘中,还能享受“老爷”的待遇。



    可一旦进入“宗”或“门”修行,就彻底沦为“凡人”。



    他们平时颐指气使惯了,不是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都能接受这种低人一等的身份转变。



    李永良道:“哥,我进苍穹门。”



    李宗明道:“你确定要和那些贱民一起么?”



    李永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