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7年,崇祯十年冬,新临高基地的渔村在瑟瑟寒风中迎来新的危机。小冰期的寒潮席卷琼州,低温与饥荒让流民虚弱不堪,村外空地上,咳嗽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蜷缩在破布中瑟瑟发抖。林浩站在村口,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的人口册,眉头紧锁。五天前,一名流民突发高热倒地,皮肤现出紫黑色斑点,陈文举检查后惊呼:“鼠疫!”穿越团队虽有现代科技,却从未面对过瘟疫,若不及时遏制,新临高将毁于一旦。
清晨,林浩召集骨干在“曙光二号”舱内开会。桌上摆着一箱青霉素原料和几本医疗手册,会议室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他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鼠疫来了,五百人里有十几个病号,再不治全村都得完。货轮上有青霉素原料,能救命,谁有想法?”
“建生产线。”李明远推了推眼镜,“曙光二号有10公斤青霉素粗提物,原是实验用的,提纯后能做抗生素。”
“怎么提?”林浩问。
“蒸馏法。”李明远翻开手册,“粗提物溶水,加乙醇萃取,再蒸馏浓缩,纯度能到70%,够治鼠疫。”
“设备呢?”小张插话。
“化学舱有蒸馏器。”小刘答,“光伏电驱动,淡化机停一小时,腾出2千瓦。”
“人手呢?”陈文举问,“谁会治?”
“咱们训。”林浩沉声道,“今天建生产线,提药救人,明天定规矩。分工:李明远管提纯,我带小刘弄设备,小张管消毒,陈文举找病号。散会!”
上午,抗生素生产线仓促上马。李明远在“曙光二号”舱内搭起简易实验室,搬出蒸馏器——一套玻璃冷凝管和加热锅,接上光伏电池。他称了1公斤青霉素粗提物,倒进蒸馏锅,加5升淡化水搅拌成浑浊液,再滴入500毫升乙醇。加热锅嗡嗡作响,水温升至80度,蒸气沿冷凝管析出黄色液体,滴进收集瓶。
“纯度咋样?”林浩走过来。
“70%吧。”李明远闻了闻,“有霉味,能用。1公斤提200克纯药,够救几十人。”
“剂量呢?”
“每人每天0.5克。”李明远答,“分三次口服,連服五天。”
林浩点头,转身走向消毒队。小张带着渔民烧开淡水,用化学舱的漂白粉配成消毒液,喷洒病区。陈文举挑出15个病号,隔离在村外茅屋,个个高热咳血,皮肤紫黑。
下午,第一批抗生素出炉,200克黄色粉末装进密封罐。林浩亲自带队,分发给病号,每人0.5克兑水服下。渔民们半信半疑,有人喊:“这黄泥能救命?”
“能。”林浩沉声道,“一天见效,三天退热,不信等着瞧。”
次日,奇迹出现。15人中有10人退热,咳嗽减轻,紫斑淡化。流民奔走相告,直呼“神药”,士气大振。
然而,胜利昙花一现。第三天,抗生素滥用问题暴露。一名病号偷偷多服了2克,次日高热复发,紫斑扩散更快。李明远检查后皱眉:“耐药性!鼠疫菌变异了,药效减半。”
林浩召集骨干紧急开会:“药不够用还耐药,咋办?”
“定规矩。”李明远答,“弄个《抗菌药物分级目录》,青霉素一级,只治重症,轻症用草药。训‘赤脚医生’,教他们基础药理。”
“咋训?”小张问。
“挑聪明点的流民。”李明远翻开手册,“教认症状、分剂量,三天出师。”
林浩点头:“今天定目录,明天训人。滥用的抓起来,药得管严。”
当晚,《抗菌药物分级目录》出炉:
一级(青霉素):限鼠疫、败血症,每人每日0.5克,骨干审批;
二级(草药):咳嗽发热用本地黄连、板蓝根,自由取用;
三级(消毒):伤口用漂白粉水清洗,每日1次。
次日,林浩挑出10个流民,男女各半,年龄20-30岁,教他们认病症、量药粉、包扎伤口。陈文举翻译方言,三天后,10名“赤脚医生”出师,能分清鼠疫和普通热病,掌握青霉素用法。
抗生素救人名声传开,流民激增至八百,治愈者自发组成“白衣营”,穿上漂白粉洗白的粗布衣,协助医护。然而,麻烦随之而来。附近村落的保守派郎中坐不住了,一个叫张老头的郎中带人闯进村,手持《女诫》大骂:“妖药害人,妇人行医,坏我风俗!”
林浩冷眼看他:“药救了百人,你治过几个?”
“巫术!”张老头挥手,“《女诫》云,女不掌外事,尔等纵妇人抛头露面,伤天害理!”
“天理?”林浩冷笑,“鼠疫要命,男女都得活。滚开,别挡路。”
张老头不依,煽动流民抵制“白衣营”,称青霉素是毒药。部分迷信的村民附和,场面混乱。陈文举劝道:“林壮士,郎中有民心,不能硬来。”
“争民心。”林浩沉声道,“公开治病,让他们看谁行。”
次日,村口设擂台,林浩请来鼠疫病号,现场比试。张老头用草药熏蒸,病号咳得更厉害;“白衣营”喂青霉素,两小时退热。流民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倒戈。张老头灰溜溜跑了,“白衣营”声望大涨。
夜深,林浩站在村口,望着远处海面。鼠疫暂退,民心初定,但耐药性和旧势力的反弹敲响警钟。他想起明代《女诫》对女性的压制,如今“白衣营”半数是妇女,打破旧俗何尝不是革命?新临高的路,越走越宽,也越走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