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7年,崇祯十年秋,新临高基地的渔村在一场小胜后迎来短暂的平静。海盗初袭被击退,十人卫队的燧发枪震慑四方,村口的沙滩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血迹。林浩站在村外,手里拿着一本粗糙的记录册,目光扫过忙碌的渔民和陆续赶来的流民。自从消息传开,附近村庄的难民闻风而至,三天内人数从百人增至近三百,粮食和淡水的压力骤增。单靠武力守不住基地,要在这乱世扎根,必须整合资源、人力,建立新秩序。
清晨,林浩召集骨干在“曙光一号”舱内开会。桌上摆着一堆纸张,写满物资清单和人口统计,会议室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墨香。他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海盗暂时退了,但流民越来越多,粮食撑不过半个月。光靠捕鱼和种子不够,得建新制度,谁有想法?”
“工分制吧。”李明远推了推眼镜,“明代有‘底分+劳动评价’,咱们加点现代绩效管理,定个三级体系:基建、军工、医疗。流民干活换积分,积分兑粮食和工具。”
“具体怎么弄?”林浩问。
“基建工分管开荒、筑城。”李明远翻开笔记本,“军工工分做火器、训卫队,医疗工分治病救人。每人每天底分1分,劳动评价加0-5分,积分换物资。”
“兑换啥?”小张插话。
“粮食1斤1分,铁器10分一件,土地承包权100分。”李明远答,“刺激干活,又不乱发。”
“人手呢?”陈文举问,“流民没规矩,谁管?”
“咱们管。”林浩沉声道,“骨干带队,陈文举联系本地人,定规矩。今天出细则,明天推行。”
众人点头,林浩挥手:“分工:李明远写细则,我带陈文举宣传,小张管物资,老王盯着机床,小刘保能源。散会!”
上午,工分制细则迅速成型。李明远参考明代徭役制度,结合现代绩效管理,制定三级体系:
基建工分:开荒每亩5分,筑墙每米2分,挖渠每米1分;
军工工分:造燧发枪1把10分,配火药1公斤5分,卫队训练1天3分;
医疗工分:治伤1人2分,采药1斤3分,消毒1次1分。
每人每天底分1分,劳动评价由骨干打分,满分5分,总分最高6分。积分记录在纸质账本上,每周结算,兑换物资:粮食1斤1分,铁锹10分,土地承包权(每亩三年)100分。
中午,林浩和陈文举召集流民宣讲。村外空地上,三百人挤成一团,多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林浩端着燧发枪,沉声道:“诸位,咱们有枪有粮,但不白给。想吃饱干活,工分换物资,规矩在这,谁干谁拿!”
陈文举翻译成方言,拿出一张纸念细则。流民先是茫然,随即议论纷纷,有人喊:“开荒有饭吃?”
“有。”林浩点头,“干一天6分,换6斤粮,够一家吃三天。”
“种地呢?”一个老汉问。
“100分承包一亩,三年归你。”林浩答。
人群沸腾,壮丁们摩拳擦掌,争着报名。陈文举挑出50人,分成五队:三队开荒,一队筑墙,一队做火药,林浩亲自带队监督。
下午,工分制推行。开荒队在村后荒田挥锹挖土,每亩5分,干劲十足;筑墙队用渔民的破船板和泥土垒防御墙,每米2分,进度缓慢但稳扎稳打;火药队在作坊研磨硝石,每公斤5分,烟尘呛人却无人抱怨。第一天结束,50人赚了150分,兑换了100斤粮食和5把铁锹,流民们喜笑颜开。
三天后,流民增至五百,工分制渐入正轨。开荒田扩到10亩,防御墙垒了50米,火药存量增至10公斤,卫队也扩到20人。然而,问题很快浮现——附近士绅和地方官闻风而来,想分一杯羹。
第四天,一个自称“琼州府差役”的胖子带着十几个家丁闯进村,身后跟着两个士绅打扮的中年人。胖子拱手道:“在下王福,奉县令之命查流民。听说诸位有粮有器,工分制挺新鲜,可否让本地人入伙?”
林浩冷眼看他:“入伙可以,按规矩干活。”
“干活?”王福一笑,“我家丁每日巡村,保一方平安,每人记10分不过分吧?”
“不过分。”林浩点头,“但得干活。巡村没用,开荒5分,造枪10分,你挑。”
王福脸色一僵,旁边的士绅刘员外插话:“林壮士,我家佃农百人,愿为诸位效力,每人记5分工分,月底结粮如何?”
“虚报?”林浩冷笑,“工分得核实,干多少记多少。”
谈判不欢而散,王福和刘员外悻悻离去。次日,流民账本上却多了几十个名字,每人记5-10分,粮食库存莫名少了50斤。林浩查账,发现是王福派人贿赂记录员虚报工分,士绅的佃农压根没干活。
矛盾在第六天爆发。流民发现粮食分配不公,有人喊:“俺开荒一天才6分,那帮懒汉凭啥拿10分?”愤怒的壮丁砸了记录员的桌子,几十人围住村口闹事,场面失控。
林浩赶到现场,端着燧发枪喝道:“都停下!有冤说冤,别乱来!”
一个叫老张的流民吼道:“粮少了,账乱了,谁贪了?”
“查。”林浩沉声道,“账本公开,谁贪谁死。”
当晚,团队紧急开会。李明远提议:“纸质账本太乱,容易篡改。弄个‘区块链式账本’,每人一页,每天记工分,交叉核对,无人机巡检监督。”
“咋弄?”小张问。
“服务器有模板。”李明远答,“每队设账簿员,记录工分,骨干交叉签字,无人机拍劳动成果,存档核查。”
林浩点头:“明天推行,贪污的公审。”
次日,“区块链式工分账本”上线。每人发一张纸卡,记录姓名、工种、每日工分,三名账簿员交叉签字,无人机每天巡检,开荒亩数、墙体长度、火药产量一览无余。晚上账本公示,流民围观监督。查账结果触目惊心:王福虚报120分,刘员外虚报300分,粮食被私吞100斤。
林浩召集流民公审,王福和刘员外被押到村口,账本摊开,证据确凿。流民怒吼:“还粮!砍了他们!”
“砍不了。”林浩挥手,“我是外人,不能随便杀人。但粮得吐出来,工分清零,滚出新临高。”
王福吓得瘫地,刘员外连声道歉,吐出粮食灰溜溜跑了。流民拍手叫好,工分制重获信任。
夜深,林浩站在村口,望着远处海面。新秩序初立,流民整合迈出第一步,但士绅和地方官的觊觎不会停。他想起张居正整顿州县学时的名额削减,削权贵、利民生,如今的工分制何尝不是如此?改革必触旧势,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