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字洞天福地。
莫子甫站在山崖处,身侧卧着一头周身火焰升腾的独角青牛。
他凝视着不远处逐渐散去的灵气潮,枯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感受着重新恢复如初的灵气,莫子甫展开双臂,火焰从体内迸发而出,渐渐浓烈。
哞!
青牛低吼。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
而后,虚影消散,火焰尽褪。
“恭喜哥哥修为又增进一步。”
身后传来一个雀跃的声音。
莫子甫神色不动,转过身,迈步前行。
经过那人时,稍作停顿,嘴中冷冷说道:“废物!”
旋即,走下山崖。
莫三低下头,不敢生出半分火气。
那个让人他恨之入骨的名字,如今已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可他却如莫子甫所说,废物一个。
咎由自取!
这一日,江云出关,莫子甫闭关。
…
出关第二日,江云将所需之物告诉了邱天机。
邱天机这次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道:“云儿,你当下真的无法恢复到宗师境实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询问。
“怎么了师父,是我闭关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江云神色微变。
“没有,只是宗门现在对你抱着极大的希望,我担心哪一天你的修为被戳穿,便只有死路一条。”
邱天机语气一顿:“要不然,你去凉洲。”
江云笑了笑,说道:“去凉洲就能躲一辈子吗?不说宗主他们,那个莫子甫首当其冲就会取我性命。放心吧,师父,我有分寸。”
邱天机不再说什么。
老者出去了一趟,晚上才回来。
“这是无根水,万年木,还有一颗雷属性的妖丹。这颗妖丹是宗门内唯一一颗大妖级妖丹,万年木也是品质极佳的雷击木根须。”
邱天机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复杂。
江云知道老者担心什么,莞尔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宗门厚望。”
邱天机点点头,继续说道:“剩下的龙精炎,为师之前闻所未闻,昨夜翻阅大量古籍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龙精炎其实就是龙族栖息地独有的产物,可惜龙这个种族,已经上千年未曾出现,拥有龙族血脉的妖族,倒是还有一些。”
“所以,想要找到龙精炎实属不易。”
江云顿时一筹莫展,这倒是个大麻烦。
“不过…”邱天机抚须沉吟,话锋一转。
“师父,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呀!”
“为师也是在记载大兴王朝崛起的一本传记中看到,皇族中曾有人误入上古龙地,得了一番造化。”
“我这两天就出宗下山,去一趟皇城,再去祭拜一下父亲。”江云直截了当。
“出去也是好事,万事要小心。”
江云说干就干,先去见了蓝忘玄一面,得到准许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只身离宗。
走出山门,下山路上。
江云遇到了一个上山的年轻道士。
一身古旧道袍,背负一把桃木剑,相貌平平,头顶结发髻,二十多岁的模样,他缓缓迈步,呼吸绵长,不见任何疲态,见到迎面而来的江云时,微微颔首。
江云还礼,停步问道:“冒昧问一下,这位道长前来凌天宗所为何事?”
年轻道士停下脚步,声音不温不火,言道:“小道特意从凉洲而来,到凌天宗找那位江云,切磋比试。”
江云愣了愣,果然名气大,麻烦就多,连道士都来找自己。
不过既然知道了,那可不能如其所愿,得想个办法忽悠他下山。
“小施主若没别的事,小道先行告辞。”
“等一等,小道长。”
年轻道士疑惑的看向他。
“小道长可是凉洲道门那位排在大陆青年天才榜上,位于第三的温氿?”江云试探问。
“正是。”年轻道士不卑不亢。
温氿,凉洲道门弟子,二十岁踏入宗师境,如今二十五岁,堪堪突破宗师法相境,道法已臻入化境,深受道门器重,被誉为“道门道子”。入世以来,与众多青年俊彦交手,只败给了一人。
那个与江云同姓,曾经的天才榜和高手榜都是第一的凉洲江氏子弟。
江云的出现,才让天才榜全部后移一个名次。
面对这样的对手,目前的江云毫无胜算,而且真被缠上,很有可能在家门口暴露自身修为。
心念电转,江云走过去,很自来熟的搂住温氿肩膀,笑道:“你真的是温氿啊,太荣幸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本人。相逢即是有缘,要不然咱们先去山下喝点小酒,培养培养感情?”
脾气极好的温氿也不动火,也不挣脱,只是说道:“多谢小施主盛情,小道不饮酒。此次前来凌天宗,只为与江云一战。”
说完,不见温氿如何用力,已闪身至一米开外,朝江云再次颔首,依旧踏步登山。
“小道长,实不相瞒,那个叫江云的家伙现在正在闭关。”江云不放弃的喊道。
“可小道听闻,他前些时日刚刚出关,去了一趟荒古丛林。”
“谁知道他们这些天才是怎么想的。”
“既然在闭关,小道在山门前等候便是。”温氿道。
“卧槽!这个道士怎么一根筋啊!”江云忍不住腹诽。
“小道长,我叫江寒,也是凌天宗的,要不然咱们下山等?既然你不喝酒,咱们可以去尝尝山下王记包子铺的狗肉包子,那味道可是绝了,咬一口,滋滋往外冒油,香气可飘百里。”江云追了上去。
“小道不吃肉,不下山,见不到江云,便在此等候。”温氿依旧淡然。
“不喝酒,不吃肉,道士怎么跟和尚一样。”江云低声吐槽。
“行,我正好没啥事,便陪小道长在这一起等,还能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江云为了防止他喊山门,只好留下看着这家伙,指不定待上一阵子他就走了。
温氿没有拒绝,别看他性子执拗,待人倒是随和,不管江云如何吵闹,他都是淡然处之,搞得前者没了脾气。
接下来的几天,凌天宗山门外多了两个怪异的年轻人。
少年背刀,道士负剑。
少年跳脱,道士沉稳。
偶尔能听到少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道士只是淡定回答。
后来,道士开始讲道法,少年聆听,直打瞌睡。
路过的凌天宗弟子基本都认得江云,在其暗中示意下,都没去过问。
风起时,道士枯坐,雨落时,道士枯坐,雷打不动。
江云终于打消了等道士主动下山的幼稚想法。
趁着小道士不注意,他偷摸的溜上山,在内门中,找到了正在练剑的何依柳。
一番讨价还价之下,何依柳答应帮他。
临走时,何依柳骂道:“你可真是不要脸!欺负一个道士。”
山门前,上演出一场狗血闹剧。
“小道士,你怎么如此的厚颜无耻?我都说了不喜欢你,你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还不快滚下山去。”
何依柳持剑直指小道士,表现出的姿态简直无懈可击。
暗处的江云不禁伸出大拇哥。
温氿一脸懵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站起来想解释,对面那位模样长得不错,性格却火辣至极的女子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持剑就杀了过来。
温氿断然不会跟她动手,边躲边道:“姑娘是何人,为何如此说?”
“现在想起要脸面了?迟了!”
何依柳不依不饶,持续输出。
温氿真的是脾气好到可能根本不懂什么叫生气,只是躲,只是问。
江云见时机差不多了,立马现身,拉着温氿就往山下跑。
“小道长,你再不走,那个女的肯定会劈了你。”
“小道不认识那位姑娘。”
“不认识人家会拿剑砍你?”
“小道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那位姑娘认错了人。”
江云心头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