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湮的鹿皮靴底泛起星辉，竟踩着垂直的玻璃幕墙走下来。他黑色唐装的下摆猎猎作响，右手指尖还滴着血，左手却拎着林瑟三天前失窃的神经同步仪。
“物归原主？“林瑟的狙击枪口瞬间转向，“还是说这次要偷我的机械心脏？“
咒术师轻巧地落在人偶头顶，血链随着他的响指骤然收紧。青铜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迸溅出的蓝血在触地瞬间化作游动的光蛇。“嘘——“他竖起食指，“你听。“
林瑟的听觉增强器突然捕捉到高频震颤。车间外传来密集的金属刮擦声，仿佛有无数齿轮正在走廊重组。防爆门的监控画面里，整层楼的清洁机器人正疯狂融合，它们撕开彼此的钛合金外壳，用机械臂拼接成一具三米高的钢铁蜈蚣。
“认知污染。“陆湮打了个响指，血链将人偶甩向武器柜，“这东西会释放量子信息素，让所有机械造物产生杀戮意识。“
“用你说？“林瑟甩出磁力索缠住通风管道，电磁狙击枪在腾空瞬间完成充能，“西区上周的电梯吃人事件...“
她突然哑火。透过瞄准镜，她看见人偶被击穿的胸腔里，十二层齿轮正拼合成熟悉的星图——那是新都地下铁线路图的镜像，每个交汇点都闪烁着蓝血凝聚的符文。
陆湮的笑声混在金属碰撞声里格外刺耳：“终于发现了？你们修好的每台机器...“
钢铁蜈蚣撞破防爆门的刹那，林瑟扣下扳机。特制穿甲弹贯穿三个关节核心，但更多机械残骸从走廊涌入，像被磁铁吸引的死亡潮汐。
“...都在帮它重建时渊的导航图。“
咒术师突然出现在林瑟身后，染血的手指划过她后颈的神经接口。无数星辉炸成光瀑，林瑟的视觉系统突然加载出重叠的影像：车间地板化作透明玻璃，下方千米深处，巨大的青铜齿轮组正在缓缓转动，每个齿缝都镶嵌着人骨拼成的星轨。
“三年前你为协会设计的中央智脑，“陆湮的声音像毒蛇钻进耳蜗，“还记得能源核心的造型吗？“
林瑟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记忆库被强制调取，全息设计图浮现在视网膜——那枚被称为“永动之心“的十二面晶体，此刻正与地下齿轮组的轴心完美重合。
钢铁蜈蚣的尾针擦过她左臂，纳米防护服裂开一道焦痕。奇异的是，伤口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闪烁星芒的蓝色晶体。
“惊喜吗？“陆湮挥袖甩出七枚铜钱，它们在半空燃成紫色火焰，“从你修好第一台量子引擎开始，时渊就选中了你。“
燃烧的铜钱组成北斗阵，将机械蜈蚣钉死在半空。林瑟趁机启动车间自毁程序，二十台无人机甲从天花板降下，肩扛式粒子炮同时充能。
“你究竟是谁？“她扯开领口，锁骨下方浮现的星纹正与人偶的齿轮同步脉动。
陆湮突然贴近她耳畔，唐装领口滑出的怀表悬在林瑟眼前。表盘没有指针，只有不断逆流的星云。“当群星抵达错误的位置，“他冰凉的手指按住她正在晶体化的伤口，“你就会知道...“
爆炸气浪吞没了后半句话。林瑟在意识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陆湮用血在自己掌心写下的符咒——那形状与三年前车祸丧生的母亲留下的吊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