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白牛的想法了……我是木……快,快……”
赤鹿的情形也和白牛一样,没说完话就死在牧风怀里。
牧风抱着赤鹿,心里是一阵剜心的痛。
接连两人死在自己面前,临死前都还不忘说出自己的属性。
就在刚才他还怀疑赤鹿,怀疑他别有用心,想利用自己震慑乌熊。
可现在……
呵!
现在想来自己竟成了小人。
‘他说要快,指的是种魂的事吧?’
牧风这一次选择相信,他缓缓将赤鹿的灵魂从体内掏出。
正要种进胸口,却见他徐徐睁开眼来。
用祈求的语气低声道:
“灵主,不要怪他……”
牧风没有回答,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至死还要为花五郎求情。
再回想刚才种下白牛时,她也是一脸轻松。
为什么他们竟能把生死看得如此淡薄。
难道是早知道种魂的事吗?
‘也罢,走着看吧。’
牧风心里默念一声,迅速将赤鹿种下。
就在他将赤鹿塞进体内的一瞬间,五行之间的奇妙反应发生了。
赤鹿与白牛的灵气在他体内迅速呼应。
他感觉无数草木正到处生根,发芽,长大……
一种许久未有的踏实和喜悦感油然而生。
这是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正调动着水火形成一团和气。
他渐渐冷静下来,那股杀意也渐渐淡化。
可体外的情况却正变得更糟。
死亡之灵的消化速度进一步加快,头顶灵气已升至两丈多高,浓烈的气息紧密缠绕在一起,竟形成一道金色光柱,将他罩在其中。
“你不是普通人,还不准备告诉我吗?”
又是花五郎的声音。
牧风侧脸看去,一只利爪已搭在肩上。
“鹿长老是你师兄吧?”
牧风现在十分平静,他从赤鹿的记忆里看到两人的过去,也看到他既不想杀死花五郎又要拼命保护自己的纠结。
他竟然一直以为这师弟只有五百年修为。
“哼,是又如何?他要坏我兽族大计,我不杀他兽王便要杀我。快说!你究竟是谁?他们为何对你如此相护。”
面对这声质问,花五郎的声音再次变得凌厉,他急不可耐地要知道牧风的身份。
牧风此时却不想说,他还有话还没问完。
“你的化境八重是哪里来的?亏他还以为你只有五百年修为。”
“五百年?哈哈!原来他竟还想着留手,倒是死的不冤。明白告诉你吧,这灯笼便是我们修炼的利器。怎样?现在肯回答我了吗?”
花五郎将爪子向牧风颈上撩了撩,再次逼问。
“竟比鹿长老高出三百年修为!怪不得有如此威力。”
雪鹦已是遍体鳞伤,玄鹤正挡着去路,她对这边也是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赤鹿倒下,她已是心痛如割。
现在牧风也有生命危险,她便只能硬着头皮将他身份说出来了:
“他是灵主!”
“我就是你们的灵主!”
牧风和雪鹦同时回答,二人声音重合在一起,“灵主”两个字如同回音一般在场上响起两次。
“灵主、灵主……”
两个声音在花五郎脑中更是震得轰鸣,回荡不息。
“灵主……我就知道……”
花五郎猛然将手收起,向后退几步,眼睛和嘴唇都在颤动,没再说话,也没敢再看牧风。
他低着头,脑海中反复质问自己:
‘我究竟做了什么?’
‘他可是灵主啊……’
‘赤鹿,你个混蛋!怎么不早说?’
……
“灵主?”
玄鹤也惊叫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哼,叫你捷足先登吗?”雪鹦冷冷地回答。
“不行!”
“嘭”的一声,破空声响起,玄鹤犹如一道闪电一般从天而降,落在牧风面前。
牧风摸不着头脑,谨慎地盯着眼前。
见玄鹤背对自己,用左翅将自己护在身后,右翅正蓄着灵气指向花五郎。
这身影与那白牛刚才如出一辙。
“滚一边去,臭鹤!”
雪鹦疾驰而至,双爪蓄着灵气朝玄鹤头顶抓来。
“雪儿!不要误事!”
玄鹤猛一挥翅,一股灵力旋风腾空而起,将雪鹦凌空吹飞。
“雪鹦,相信他。”
牧风也冲雪鹦喊了一声。
雪鹦落在远处,紧盯着这边,不再说话了。
这玄鹤明显是叛变了。
可既然灵主身份如此有用,赤鹿却为何偏要隐瞒?
牧风正想从赤鹿的记忆里寻找答案,却又看见他和花五郎的过往。
一种浓厚的兄弟情谊涌上心头,又一次削弱了他对花五郎的恨意。
‘不行!’
他急忙收了心神。
这些记忆只会让他无法做出判断。
既然不用出手,倒也省事。
他回头将赤鹿的尸体也向白牛那边抱去,却是缓缓走路,没有动用灵气。
“玄鹤!你这是何意?”花五郎不解。
“你还不明白吗?他可是灵主!”玄鹤厉声道。
“哼,这个功劳可轮不到你。”花五郎一声冷笑。
“那你就试试看!”
玄鹤继续催动灵气,沿着翅尖向前聚集,化出一把利刃。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灵主。”
花五郎嘴角微微一翘,回头向身后喊话:
“苟三,把灯笼拿来!”
原来那个青年名叫苟三。
苟三早已被吓破了胆,只想着如何活命,却一直忘了灯笼的事,经花五郎这一喊才终于想了起来。
他从身边兽兵手里把灯笼接下,眼珠子轱辘转着,脚下却迟迟没有上前。
“妄想!”
玄鹤一个闪身,利刃已架在花五郎脖子上。
“你可真是小人之心,兽令之下,谁敢不从?我不过是想将宝物献给灵主罢了。”
“哼,那就由我代劳吧。”玄鹤不肯信他,一双黑眼瞪得圆溜。
“不急,灯笼我自会取来。”
牧风见他们争抢起来,心里很是不屑。
这花五郎连杀两人,已是罪无可恕,即便是他主动献宝,他也没打算原谅他。
所以接着又道:
“花五郎,你作恶多端,就没想过杀人偿命吗?”
“灵主明鉴,兽族两派争斗已久,死人更是家常便饭,总不用处处都要偿命吧?”
花五郎心里一急,说起话来便又带着傲气。
牧风听得心烦,更懒得跟他拉扯下去:
“那村民不是人吗?玄鹤,动手!”
牧风已将赤鹿放下,雪鹦也正抱着青狐来到一旁。
“我……”
花五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远处的惨叫声打断。
“啊啊啊!……”
众人循声望去,苟三正举着灯笼,口中念念有词。
十几道红光从灯笼射出,像一根根铁链将身旁众人牢牢捆住。
那些小兵多少都有些修为,可被这红光照着,竟毫无反抗能力。
随着一道道灵气被红光拔出,他们的身形正在渐渐变小。
哀嚎声正是从他们口中传出。
“不好!”
花五郎扭头便要向苟三过去。
玄鹤一个闪身将他死死拦住:
“你哪也别想去!”
“唉,既然这样,那就动手吧……”
花五郎看了看牧风,见他正一脸铁色,便无奈地闭了眼,嘴上又道,
“那群家伙加起来少说也有千年修为,灯笼中本来也还有五六百年,若全被苟三吸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就更得死了……”
玄鹤将嘴凑到花五郎耳边,小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