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我身后!”
白牛小声叫他,操动灵墙突然变形,急剧收缩成一个穹顶。
穹顶继续收缩,强推着牧风来到白牛身后。
牧风见赤鹿这边有意回避自己的身份,而那花五郎偏又突然对此有了兴趣。
心里便泛起嘀咕:
‘他们两派争斗已久,自然是因为目的不同。既然赤鹿选择保护我,那这花五郎恐怕就是敌人了。’
‘看来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不过也不能坐以待毙……’
牧风这样想着,便打算蓄起灵力帮白牛一把,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脑海中白牛的声音已再次响起:
‘相信我!灵主。’
牧风顿时没了主意,他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白牛。
魁梧的背影下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来。
他虽是女子,却有着一股超出旁人的坚毅,语气中那种温暖更令人有一种必须相信的冲动。
‘好。’
他答应下来,也将自己的生命赌在眼前这位女子身上。
花五郎速度太快,金光闪烁间已来到白牛面前。
赤鹿追不上他,在身后急的破口大骂:
“孬种,有胆就跟老夫一战!休要伤害旁人!”
花五郎没有理会,速度也丝毫未减。
“来吧,试试我这五百年御境!”
白牛大吼一声,又将灵气全部聚到面前,形成一块厚厚的白色灵盾。
“你难道连化境都没听过吗?白姐!”
花五郎火力全开,携着金光连人一起从白牛身上穿过。
“倒!”
随着花五郎声音落下,白牛轰然倒地。
“白姐!……”
雪鹦被玄鹤缠住,眼看白牛倒下却毫无办法。
“臭鹤,我杀了你!”
她怒火骤起,催动灵气向双翼聚集,呼扇翅膀,与玄鹤在空中猛烈对轰。
一时间,无数金羽在空中飞舞、碰撞,炸裂的光芒渐渐连成一片,将两人身形完全遮住。
这边牧风正呆站在原地,看不出是生是死。
“我是……土,属,属……”
白牛始终没能说出那个“性”字,睁着大眼死在牧风脚下。
赤鹿已经赶来,正挡在牧风身前,侧脸道:
“没事吧?”
牧风没有回答。
“开什么玩笑?区区亡魂怎可能吃得住我这全力一击?”
他那一击看似冲着白牛而去,其实目标是身后的牧风。
“他死了,你总没有理由再与我做对了吧?老鹿!”
花五郎缓缓向赤鹿走来。
刚才他几乎用了全力,所以现在他有这个自信。
可此刻牧风的确没事。
那一瞬间的攻击和防御都来得太快,即使是身处漩涡中心的牧风也几乎没有察觉。
他仍盯着白牛,那句“相信我”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这是个令人难过的结局。
她所谓的相信,竟是用生命将牧风护下。
现在不光是她,他也为赤鹿他们赢得了牧风的信任。
牧风缓缓颤动着身体,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点也挪不开腿。
“果然是偏了,那就再来一次!”
花五郎见牧风还能动,又瞅了一眼地上的白牛,大骂道:
“蠢货!区区人类,值得你如此保护吗?我这就叫他陪你上路!”
这一骂直击牧风心底。
他看着白牛,想着刚才的景象,心中怒火不受控制地爆发起来,一道强烈的金光从脚底迅速燃至发梢。
“什么?”
眼前花五郎竟突然愣了神,刚才那股气势荡然无存。
“难道是……不,不可能!”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
牧风轻瞟了他一眼,缓缓弯腰将白牛抱起,脚下轻一用力便飞出七八丈开外,将白牛放在一块水槽旁。
这时终于向花五郎说话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
一字一句满是怒火。
牧风此时又进入了那种分不清自我的混沌状态。
他感到满腔怒火全烧成杀意,与灵气混合在一起。
即便是有冰灵珠的压制,他的眼睛还是烧得通红,身上灵气已窜出头顶,丝丝火焰如怒发般高高竖起。
花五郎脸上生了怯,双眼颤动着看向牧风,身上灵气已全部散去:
“你到底是谁?快说!”
他说话时脸上肌肉颤得厉害,声音中也有些哆嗦,显然心里已起了波澜。
“死人不用知道!”
赤鹿声音响起时,一对金角已顶在花五郎胸口。
没有轰鸣声,也没有金光炸裂,只见面前扬起一阵灰尘,花五郎已不知去向。
紧接着房屋缓缓垮塌,尘土在眼前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赤鹿恢复了人形,正望着屋后方向。
玄鹤和雪鹦也都收了手,静静地看向这边。
被赤鹿抢了先,牧风心里非常不爽。
他正要向前几步看看他是死是活,却从余光中看到刚才那青年鬼鬼祟祟,正要逃跑。
“罪魁祸首,你给我站住!”
牧风回头猛一声怒吼,金色灵气竟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出,直冲那群兽兵而去。
他们见花五郎被打飞出去,本就吓得愣在原地,经这一声传来,更是浑身发抖无法动弹。
那青年听出这是在喊他,乖乖回到人群当中。
“花五郎交给我,谁也不许插手!”
赤鹿冲着身后大声嘱咐。
眼下雪鹦本就无法出手,这一声很明显不是对她说的。
可还有谁呢?
此时牧风回过头来,恰好看到苍狼灵魂已脱出体外,急忙上前一手一个将他们抓住,顺势塞入胸口。
他又扭头回到白牛身边,默默向她道谢。
刚才那一瞬间的场景也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白牛身前的灵盾如冰晶一般晶莹剔透。
就在花五郎冲来的瞬间,她突然操纵灵盾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又同时迅速向旁边移出一步。
那灵盾也正那一瞬间变了形。
牧风发现自己分明已不在白牛身后,可透过灵盾却看不到花五郎身影。
花五郎也同样看不见他。
只以为牧风还躲在白牛身后,便是毫不犹豫地直冲着白牛而去。
牧风便是因此躲过这一击。
那一刹那发生了太多事,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想明白。
“谢谢你,白姐!”
他将白牛的灵魂也种入胸口。
这一次,没有太多折磨。
只是胸中那股怒火却燃得更旺了。
白牛的土属性压制了冰灵珠的寒气,反而助长了这股烈焰。
心中杀意迅速泛滥、越烧越旺,灵气继续向上蒸腾,足长出一人多高,俨然如另一颗灵魂立在头顶。
他感觉死亡之灵的消化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不行,这样下去恐怕这一身修为也都要烧成灵气散在空中。’
牧风迅速坐定,打算通过藤玉所授的调息之法将这股烈焰强行压制下去。
“咳,咳咳……”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几声咳嗽,花五郎似乎伤的不轻。
“你果然是活腻了!”
花五郎声音再次在空中响起。
话未说完,一道金光已闪烁至村口。
“好快!”
赤鹿嘴上只叹出两个字,身子已软软地向下倒去。
牧风余光中看见金光生起,忙朝这边扑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连花五郎的影子都没碰到,只勉强将赤鹿接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