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说,你也得死。”
牧风答得无情。
这张猪脸在他记忆中反复出现,村里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名女子当众受辱。
村里老老小小十几个妇女儿童,他竟是一个也没放过。
这样的人岂能不死?
“大爷饶命!你不是想要灯笼吗?我去偷,将功补过!我将功补过!”
猪脸跪上前来就要抱牧风大腿。
可牧风正是灵魂状态,他一伸手便扑了空,趴在地上,将屁股高高撅起。
牧风看得恶心,向后飘了两步,反问道:
“你还说不说?”
“我说,我说……
灯笼就在那花五郎手上,他是我们二当家。
别杀我,我可没杀过人啊……”
那猪脸说着竟然大哭起来。
这时,刚才那裸身女子走了过来,她看不见牧风,朝着雪鹦便是噗通一跪。
“姑娘……
救救我们吧……
这群畜生不是人,他们不是人……
呜呜呜……”
她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带着哭声,到最后时已哭得说不清话了。
牧风这才发现她刚才脸上的麻木竟是装的。
再看其他村民,竟然也都是装的。
此时大家正向这边靠来,脸上都已换作痛苦表情。
“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作为弱者的卑微,他心里痛得不敢再想下去。
当眼睛扫过那裸身女子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妈妈……’
什么?
牧风惊得瞪大双眼。
她竟是那男孩的母亲!
她裸着身体,牧风一直没敢看她,见雪鹦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才终于注意到这张熟悉的面孔。
“姐姐,你先别哭,我们一定为你做主。
这群恶人,一个也别想跑!”
雪鹦蹲着身子,将她抱在怀里。
牧风心里此时全是这女子的画面。
那眼看着自己母亲被人糟蹋的痛苦和憎恨,那种身临其境的绝望,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
牧风怒视着那张猪脸,手上已蓄满灵气。
“你竟然还想活命!?”
“我……我是被逼的,是乌熊,是乌熊逼我的!”
那猪脸竟然还在狡辩。
“给我住嘴!!”
没等牧风动手,雪鹦已愤怒得无法忍受。
她将手朝这边猛得一挥,两支金羽脱袖而出,金光闪烁的瞬间已从这猪脸脖颈穿过,直射在村口的木柱上。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见咕咕的血泡从喉头冒出,“噗嗤、噗嗤”得漏着气。
他还想挣扎,却是手脚空蹬了几下便气绝身亡了。
牧风回头,见村民都朝雪鹦跪着,将她围在中间。
刚才死去那两人灵魂已经开始脱离身体。
牧风这才想起种魂的事来。
眼下村民有雪鹦应付,他要赶紧将他们种下。
可他刚想伸手,心里却又犹豫了。
‘执念……如果他们的执念就是祸害村民,又该如何化解?’
‘可要叫他们进了冥界,却又成了残害生灵的力量。’
‘不行,哪怕是执念永远不解,哪怕灵魂折磨永远不休,这魂也必须种下!’
牧风心里下了决心,一双虎目也变得凌厉起来。
那狼魂正伸出个脑袋在身体外边,还想继续向他求饶。
“等等!”
他也就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来。
牧风蓄着灵力,猛一伸手便将他灵魂全部拔出,毫不犹豫地塞进胸口。
反抗?
他当然想反抗。
可这生命之灵只要脱离肉体便会迅速变成死亡之灵,而这股力量却不是他能驾驭得了的。
不过是颗空带有几百年修为的普通灵魂而已,又有什么能力反抗?
死亡之灵,却恰恰是混沌之灵的养料。
所以这几百年修为便就都成了牧风的囊中之物。
只是他此时也并不好受。
这股灵魂折磨相比那小男孩来说更是强了百倍。
他感觉一股烈焰迅速在全身游走,烧得每一处毛孔都冒着火光。
‘不行,必须一口气全部种下!’
他咬着牙,忍着痛苦将其他两人也都如法炮制,一起种在心里。
这灵魂折磨本来就有些滞后,现在他体内不仅是烈火在燃烧,还有数不尽的柴禾正往里添。
烈焰便成百倍的迅速加强。
他感觉灵魂已被烧得粉碎,每一块碎片都在剧痛,浑身各处又如冰雪融化般直往下掉。
即便是灵魂状态,他也已无法保持站立。
痛苦的尽头便是麻木。
他麻木地挣扎了几下,还是崩溃了。
灵魂落在地上,如一堆污水般冒着黑气。
黑气不断向上蒸腾,又猛地燃烧起来,留下一地火光。
“啊!~~~”
他嘶吼着,拼命维持着最后一丝意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雪鹦只看见一双眼睛在火焰中冒着红光,惊慌失措地扑上前来:
“灵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群村民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
雪鹦崩溃大哭,村民们也都跟着默默流泪。
其实就连牧风的灵魂状态对她来说都是个意外。
兽王只叫她前来救驾,怎想到眼下却是这般情况。
倘若是肉身,她还能想想办法,可面对一具燃烧的灵魂他是丝毫也没了主意,只能双手合十向天空祈祷。
“雪鹦!”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雪鹦回头。
眼前是一持杖老者,身旁另有一男一女。
“鹿长老!快看,灵主他……”
雪鹦急得直跺脚。
“让我看看,你先别急。”
那老者稳稳落地,急走几步来到牧风身前,“看起来像是灵魂折磨,别担心,不会要命。”
“少废话,赶紧救人!”
虽说不会要命,可雪鹦看着牧风受苦,心里却是片刻也等不了。
她竟然对着一向和蔼慈祥的鹿长老呵斥起来,惊得那身旁男女都不敢出声。
鹿长老倒不介意,正愁眉盯着牧风,伸手在包里摸索着什么。
“嗯……不好办,让我好好想想。”
看着眼前燃烧的牧风,又看鹿长老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雪鹦心里更急了。
他紧来到鹿长老身前,伸手也帮着在包里翻找。
“那就快呀,还等什么?”
她知道鹿长老是出了名的灵医,他说想办法就一定能想到。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的性格大家都知道,虽然做事急躁,有时候没大没小,但却没有坏心思。
鹿长老不会怪他,可身旁那位魁梧高大的白脸女子却忍不住开口了。
“哎呀,小雪,灵主自有玄魂护体,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还没说几句便被雪鹦凌厉的声音压了下去。
“白姐,你说得可真是轻松,要不是我来得早,灵主恐怕早被人杀了!”
“呸呸呸!快别说这晦气话。灵主受苦,大家都急。可再急也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再说了,我们没有翅膀,哪有你来得快嘛。”
另一男子忙打起圆场,脸上尴尬地笑着。
“你……”
雪鹦还想反驳他,却听到鹿长老的声音。
“有了!这两只苍狼是火属性,而那猪妖又恰好是木属性……”
鹿长老摸出一颗冰灵珠拿在手上,嘴里还在仔细分析。
“太好了!”
雪鹦没等他说完便将冰灵珠抢走,一把塞进牧风嘴里。
“喂!”
鹿长老想拦她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