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按照礼制,今日是您和王妃成婚的第十日,是要进宫和国君一起用宴的!”老管家在格塔莫一旁轻声说,格塔莫放下手中的书若有所思“已经十日了?”
管家点点头!
“让人去叫一下南莞!”格塔莫说完又举起手里的书,脸上的神情又低落了几分。
……
“笙儿,怎么办,格塔莫让我同他一起去见国君。”南莞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但她看到格塔莫就会紧张。
笙儿一听,猛一下觉得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我不想看到他,我怕他!”笙儿向来大胆,以前都是风风火火冲在前面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害怕一个人。
南莞一看笙儿哭,也不想为难笙儿和她一起了。
“那你说我是不是要换件衣服?”南莞觉得不能穿成这样就去,毕竟她还顶着公主的头衔的。
“新婚之人见长辈不都穿红色吗?”笙儿只要不见格塔莫,什么都是愿意的,连吃东西都有了胃口。
南莞将信将疑,她虽不是真的公主,真正的南菀早就把金银玉石自己留了下来,但衣服胭脂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首饰倒没让人拿回去,想来也是怕她穿得寒酸露馅,也幸好这样,她也不至于找不到几身像样的衣服。
来接南莞的丫头看到南莞,慌忙比划“王妃殿下,万万不可穿着大红色!”但因为对方说的是闵楚语言,南菀听不懂,只能满头问号。
笙儿早年间家族经商,带她走南闯北,她多多少少可以听懂一些闵楚话“为什么不能穿红色?”笙儿觉得南菀这么穿挺好看的,她不理解对方为何如此紧张。
“王子殿下最不喜欢红色之物!”那丫头说完看了眼南菀又将头低了下去。
笙儿面露难色“她说格塔莫不喜欢红色,你不能穿这个,换掉吧,不然他生气了会凶你!”笙儿皱着眉头,她是真的很担心南菀。
“我……我马上去换……”南菀听完忙跑回房间换了件其他颜色的衣服。
笙儿看着南菀的背影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用闵楚话和对方说“你别跪着了,你叫什么呀?”
“我叫阿珠沙!”
“阿珠沙姐姐,为什么格……”笙儿慌忙捂住嘴巴,她差点脱口而出格塔莫的名字了,看府上的这些人平时也不怎么说话,肯定是怕格塔莫,她还是得假装尊敬对方一点“为什么殿下会不喜欢红色之物,是不是……”笙儿默默咽回了猜测格塔莫是不是曾经成过亲或者喜欢的人也穿红色之类的这种俗套故事情节。
笙儿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姑娘多少不好意思再沉默“殿下常年征战沙场,自然不喜欢红色血腥之物……”
笙儿点点头叹了口气,心里暗想“幸好不是曾经成过亲,不然也太委屈阿雨了(假冒南菀的真实名字)”
马车上:
格塔莫和南菀两人坐的相隔很远,南莞倒是不像笙儿那么怕格塔莫,但她肯定不会主动去靠近对方,对方不论长相还是气质或是说情绪都太过疏远和冷漠,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人,她很喜欢笙儿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也不愿意想太多的性格,她自己却不是,她是冷静的,也是沉默的,她自己话也不多。
格塔莫拿着一张地图看了许久,突然看向南莞,南莞被突如其来的视线盯得发毛。
“你可能安分三年?”
“嗯?”南莞一下子没有明白格塔莫的意思。
“三年之内,莫做出格之事,三年后你回大明国也好,还是去往他处也罢,都可以!”
“你……你的意思是说三年后,我可以走?”南莞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原本海无尘说至少五年她才有可能脱身,可他竟说三年,转念一想,他口中的出格之事大概就是告诫那个声名狼藉的南莞收敛一点,南菀心里叹了口气,但又觉得有点庆幸,那这样她离开这里也才20岁,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回到大明国给她师父养老,还可以继续行医,看来命运对她也不是太糟糕。
至于她为何冒着会被揭穿的风险替真正的南菀顶包,是因为她欠南菀一条命,一条自己的命。
她是个孤儿,是她师父邵丘捡的她抚养她长大,林丘是个游医,她还有一个师兄叫阿凤,他们都跟师父姓,师兄叫邵风,她叫邵雨,师父待他们很好,一年前师父和师兄出门寻找药材,她独自街边行医,正好被承务郎家出门寻找医师的仆役请去为附中的老者看病。
承务郎的母亲患疾多日,宫中,城中一些医师都束手无策,有人建议承务郎可以去请一些江湖游医,可以试试比较冷门的医法。
那时的她过于天真,以为自己学医已经可以去钻研疑难杂症了,但她却没有事先将先前郎中大夫的药一一检验,有些大夫出于贪心在给大户人家看病时会将一些药效差不多的药材顶用,虽然药效差不多,但医单上却写的是那味名贵的药材,而她只看了医单,没有仔细核查药渣,以至于后续开出的一味药与先前大夫隐瞒的那味药药性相冲,那老人身体本就已经到达极限,加之药的作用,不出三日便引鹤归西,而她也被逮捕入狱,那时她又愧疚又难过,她甚至觉得是她害了一条人命,她难过但又委屈。
后来就在她奄奄一息躺在大狱之时,海无尘就像一道光一样,带着公主南菀把她带离了大狱。
她和海无尘认识了有六七年了年了,那时师父有时会带着她和阿凤一起出诊,海无尘父亲明威将军的病就是她的师父诊治和调理的,就是那个时候她认识了海无尘,海无尘人很好,就像大家喜闻乐见的翩翩公子一般,当初就是海无尘求南菀来救她的,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不再自由,她跟在了南菀身后,给南菀调理身体,她本以为要欠南菀一辈子了,可前些日子明皇却提出让南菀去和亲,南菀平时嚣张乖戾惯了,她自然不回愿意去北境之地,何况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子,所以她就成了那个愿意冒充南菀去往闵楚国的人,是她自己愿意的,因为这样不论结果如何,她都自由了,原本说好的是五年,五年之后她就可以自行脱身,届时天高地远,无人知她曾经冒充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也能彻底回归平淡,可格塔莫却说只要三年,她原本做了最糟糕的打算,但想不到格塔莫是这样的一个人。
其实,南菀觉得格塔莫对她已经很仁慈了,虽然她是冒名顶替的,可那样劣迹斑斑的南莞,他也可以容忍,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娶南菀!
其实真正的南菀她自己并不觉得像大明国人说的那么不堪,大明国里贪图享乐,骄奢淫逸,自尊自大的人不止南菀一个,可正因为南菀是女子,所以大家都将矛头一致对向了南菀,好像这样他们做的那些事就高雅了一般,她甚至多少有点感恩南菀的,因为毕竟是她自己才活了下来。
宫宴:
格塔莫是闵楚国君的第五个孩子,也是最小的那个,闵楚国君膝下除了大王子昼护和格塔莫之外,其他三个都是女儿,皆已出嫁,王权最终的归属,也会是他们二人。
但国人心明,闵楚国君不过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苛刻君王,国君单宠昼护,可让满朝文武和悠悠国民难以理解的是,国君对格塔莫的感情,远远超过了父子之间的隔阂,倒像是一种仇恨,坊间多有传言,格塔莫的生母聂思鸢曾与他人有染,闵楚国君大怒,将其幽禁已有二十余载,也迁怒于格塔莫,未满十岁,就将其送入战场,与敌厮杀。
格塔莫活着于他自己是一份奇迹,于他的母妃来说是份仇恨,于闵楚国君来说是份耻辱,所有人都想格塔莫死,可唯有他一意孤行活了下来,也成了这王廷之上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