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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横唐之乱世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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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量力而行
    沉郁的檀香逸散,两枚饼状金锭在油灯下闪亮夺目。高讷拿起一枚金锭颠了颠重量,应该是五两一枚,共十两金。



    重新将金绽收入匣中,高讷暗自感叹,李岫真是阔绰,随手便是十两金送人,看那楼中陈设,奢华至极。



    天子对李林甫非常宠信,宫中每有御膳珍馐、远方珍味,便命宦官到他府中赏赐,以致道路相望,天下贡奉的奇珍异宝也毫不悋惜地赐给他。



    此次薛王被贬,连乐游原的园林也赏给了李林甫,足见天子对他的恩宠。



    将木匣塞至枕下,高讷将脑中珠光宝气的画面甩开,有了这十两金,多多少少有了点底气,明日便到坊间转转,看看能买些什么?



    第二天巡街的时候,高讷到几家出售的店铺看了看。看过方觉英雄气短,随便一家商铺的售价也在百金之上,那十两金,区区六万钱不过是权贵富商一顿酒钱,连逛南曲都觉紧促,实在不值一提。



    午时,吴雄来到武侯铺送换洗的衣物,高讷让他打听是否有小作坊出售。



    “不可对家中声张。”高讷交待道。他现在还未分家,万一被家中知道,置下的产业便如同俸禄般要归家中所有。



    高讷成为左金吾卫执戟,官授平康坊北门巡官,吴雄越发看好这位庶子。自己是部曲,属于贱籍,竹兰出生便是客女身份。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吴雄发现高郎君心地善良。竹兰在讷郎君身边伺候,将来高郎君分家,竹兰多半要随他过去。



    府中都在传高讷想纳竹兰为妾,良贱不通婚,讷郎君真想纳竹兰为妾,就要让她放良脱了奴籍,将来她的儿女便不再是贱籍了。



    对于高讷的吩咐吴雄心领神会,慨然应道:“高郎君放心,仆绝不会让家中知晓。”



    作为穿越人,高讷知道的赚钱法子不少,在现有的技术基础上,酿酒、烧瓷、造纸、制糖以及揉制茶叶、改进纺织等等都能发家致富。



    高讷最先想到的是蒸馏酒。现在的酒是发酵酒,以谷物或葡萄为原料通过曲蘖发酵制成,酒精度很低。



    即便是“兰陵美酒”、“剑南烧酒”这些名酒也是发酵酒,不过多了压榨和过滤的工序。



    酒肆内的“烧酒”,是名副其实的烧酒,将酒水加热、酒色变得浓艳些罢了。



    其实简易的蒸馏装置已经出现萌芽,不过是道士用来提取精化药物,用于炼丹。自己用之来蒸馏酒,倒是有了借口。



    至于瓷器,邢窑白瓷和越窑青瓷都是名贵器,而所谓的“唐三彩”只是用于墓葬,若能将彩瓷、绘画工艺展现,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造纸、制版、炼糖等工艺都能带来巨量的财富,可是无论什么生意,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势力在背后支撑,不过是为人嫁衣,甚至惹来杀身之祸。



    俗话说有多大的手端多大的碗,眼下只能做些小本生意。高家实力不强,未分家前高讷暗置产业可不想让家中知晓。



    在京中认识的人中,表面实力最强的应该是新平郡王。高讷授官执戟后,曾到百孙院拜见李俨,以高家的名义送上了一份厚礼。李俨不在府中,高讷只是留下礼物。



    其实高讷并不太想与这位王孙亲近,李俨身份特殊,是废太子之子,交往深了有害无益。



    此次韦兰、韦芝被贬,连薛王李琄都被贬出京,足见李隆基涉及储位之事分外敏感,自己无事还是少见这位郡王爷为上。



    至于刘望,若依仗他家的势力,就要做好被刘家连皮带骨吞上的打算。



    饶复、温丰等人,家境与自己差不多,如今尚不如己,也是靠不住的。



    高讷心中的最佳人选是冯济,这位是渤海郡公高力士的侄孙,实力够强、背景够硬。



    从这段时间的交往来看,冯济为人豪迈、待友热忱,跟自己脾性相投,找到机会试探一下。



    这段时间高讷有空便到东市闲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生意,却意外地碰到了冯济。



    冯济穿着深绿圆领窄袖袍,英姿飒爽、玉树临风。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手中大包小包地拿着东西。



    高讷笑道:“冯兄满面春风,可是有什么喜事?”



    冯济笑容满面地拱手道:“不瞒高贤弟,愚与崔家已经议定亲事,最近在永兴坊购置了一套宅院,到时请高贤弟前来喝杯暖宅酒。”



    永兴坊的宅院,住得的非富即贵,高讷估计八成是韦家产业。韦氏跌倒,从中获益的人不少。



    “相请不如巧遇,小弟请冯兄喝一杯吧。”高讷道,他打算探探冯济的口风,看看能否合作。



    冯济打发走随从,跟高讷来到平康坊,找了家酒肆。



    酒过三巡,高讷问道:“冯兄成家立业,准备在京中安定下来吗?”



    冯济点点头,道:“叔祖年岁渐大,希望愚能留在京城尽孝。”



    “京中居,大不易。”高讷叹道:“冯兄购宅娶妻,将来生儿育女,光靠俸禄怕是难以支撑。”



    冯济深有同感,不说别的光是永兴坊的那套三进宅院就花费二千贯,这还是叔祖让人打过招呼,只用了半价。



    别看自己现在是六品司阶,禄米、俸钱、职田加起来的收入不过百余贯,若是没有叔祖帮附,在长安买下这套宅院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年。



    冯济对叔祖充满了感激,叔祖不但提携自己前程,为自己寻了门好姻缘,替自己买下宅院,还送给自己两处铺面,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高讷听完冯济的讲述,感觉到麻木,各人各人的命,羡慕不来。



    “仆不像冯兄,有家中长辈照看。”高讷叹了一声,半真半假地道:“仆是家中庶子,不为嫡母所容,如今入仕,家中已传出让仆分家的言语。”



    冯济低头饮了一口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虽然同情高讷,却无力帮他。



    高讷看向冯济,继续沉声道:“未雨绸缪,仆打算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



    冯济敷衍道:“甚好。”



    点到为止,高讷不再多言,与冯济尽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