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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横唐之乱世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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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各怀心思
    四月十二日,怀仁坊、逐云铺后宅。



    周琼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镜中女子眉目如画,高耸的云髻上金步摇闪闪发亮。



    一名侍女从外走入,对着周琼敛身为礼道:“娘子,有人送了封信来。”



    周琼示意侍女将信放在一旁,画完眉后将花钿贴在眉心,用胭脂笔在太阳穴至鬓角处画出两道弯月形的红线,越显妩媚。



    在镜中左右端详了一阵,周琼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今日新平郡王会来铺中,她可要盛装以待。王爷身边美人众多,一旦自己失了宠爱,下场极其可悲。



    顺手拿起信,看到竹片信封上写着“周娘子亲启”五个字,周琼轻笑道:“这字可真够丑的,是谁写给奴的?”



    解开系带读信,高讷在信中言辞恳切地请她帮忙,向新平郡王建议射柳以射中葫芦中飞出的鸽子部位定胜负,信尾写道,“无论成败,仆都感激不尽,将来定有回报,为周娘子探听令兄下落”。



    周琼不以为意地哂笑,王爷派人都找不到大哥的消息,一个伯府庶子、品行顽劣的纨绔,能回报自己什么。



    空口许诺,轻敲了敲手中信笺,周琼一脸鄙夷。她命人打探高讷的底细,得知高讷的品行后有些后悔,这样的纨绔根本不值得关注。



    对于这次比箭,周琼并不看好高讷,鲁炅、冯济都是军中骁将,高讷只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就算有把气力,也不可能与鲁炅冯济相较。



    正要将信放下,回忆起见到高讷时的情形,此子在公子面前举止从容,与鲁炅、冯济等人争雄时毫无畏色,倒也算得上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这信中流露出强烈的自信,不想通过取巧的方法来获胜,难道这小子对获胜有信心。心中念头闪过,“顽劣”的名声大概是因庶长子的身份而来。



    掩信而思,俗话说“莫欺少年穷”,自己不妨便帮他一次。若是高讷能获胜夺弓,将来定非池中之物,纵不能夺弓自己也落个人情,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上。



    正思忖间,屋外传来李俨的说笑声,周琼连忙将信收好,起身相迎。



    精心妆饰后的周琼让李俨眼神一亮。笑吟吟地上前揽住周琼,李俨调笑道:“几日未见琼娘,吾甚是想念,今日定要与你好好饮上几杯。”



    几杯酒下肚,李俨将周琼抱在怀中温存。周琼娇声道:“过几日便是公子生辰,奴亲手缝了件锦衣为公子寿。礼轻情重,望公子不要嫌弃。”



    李俨笑道:“琼娘手巧,你缝制的衣衫定然合身,届时吾便穿着它前去饮宴。”



    周琼对胸前作怪的手欲拒还迎,低喘着问道:“公子生辰宴都请了哪些贵客?”



    “吾借用了薛王叔的园林宴客,王叔定然要请的。”李俨道:“还有伸弟、备弟,余下便是几个平日交往的朋友。”



    “对了,上次吾叫你打听高讷的消息,可有了着落?”李俨问道。



    周琼不敢隐瞒,将高讷的情况说了说。得知这个高讷是个声名顽劣的纨绔子,李俨怫然道:“此等朽木,枉吾对他看重。”



    周琼笑道:“公子,耳听为虚,这位高郎君可是肃远伯庶长子。”



    庶长子三个字说得特别重,李俨沉默片刻,道:“眼见为实,且看那小子射柳时的表现吧。”



    周琼又把当日与高讷在一起的几人身份说了说,李俨眼神一亮,左金吾卫将军刘仲升任右武卫大将军旨意已经颁下,若能趁机结个缘法也好。



    “那便将刘望几人一并请上。”李俨笑道。



    周琼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薛王爷是韦大人的外甥,公子和薛王爷往来还是谨慎些好。”



    李俨不以为意地道:“无妨,圣人仁爱,不会牵怒于人,韦坚之事并未殃及韦氏一族,何况王叔承爵也是圣人旨意。”



    周琼不便多说,转而问道:“公子,生辰宴有何安排?”



    “平日生辰宴无非饮酒作乐,请些文士写诗祝寿罢了。”李俨兴致勃勃地道:“此次多了射柳比箭,想来会增添几分热闹。”



    周琼道:“奴听闻射柳是射中悬于柳枝的葫芦,将葫芦中鸽子放出、以鸽子飞得高低定胜负。”



    李俨点头道:“不错。”



    “鲁将军、冯将军都是军中骁将,那高郎君想来箭术也不错,射中葫芦应该都不难。”周琼道:“若是以鸽子飞得高低论胜负,未免有些儿戏了,对不住那张摧星弓。”



    李俨点点头,反问道:“依你看该如何?”



    周琼将高讷信中所说的方法陈述了一遍,李俨赞许道:“不错,如此一来胜负要凭本事。琼娘这个办法妙,让本王好好奖赏你。”



    说罢,李俨翻身将周琼压在身下。



    申时,一脸红晕的周琼送走李俨,回到自己住处。



    酉正时分,高讷收到了周琼送来的信。信中周琼告诉他,新平郡王的生辰宴设在薛王园林,射柳决胜负的办法如他所说。



    高讷兴奋地一拍案几,自己获胜的机率增加了两成。



    院中传来竹兰欢快地喊声,“讷郎君,杨娘子叫你喝鸽子汤了。”



    高讷莞尔一笑,自己这段时间练习射柳,每天丧于箭下的鸽子有六七只,鸽子汤都喝腻了。



    …………



    四月十五日,明远堂。



    陈氏歪靠在坐床上听账房高辉禀报上半个月府中的收支。



    “……渭南购上田八十亩,支十二万八千万钱……澄郎君添置文房用具支八百钱……讷郎君购射柳器物支八百钱……”



    “什么?”陈氏惊坐起,斥道:“儿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讷郎君胡乱支用钱帛吗?你把儿的话当耳边风吗?”



    高辉苦着脸道:“娘子,是阿郎的交待。”



    陈氏重重地一拍坐床,道:“你绝不可再给钱与讷郎君,此事儿自会与阿郎分说。”



    申时,高融散衙回府,刚走到书房,就听到里面传出哭声。



    “先生说你一心玩戏,布置的课业都未完成,你如此不知上进,与那顽劣庶子何异?”



    高融挑帘进入屋内,见陈氏手持戒尺怒气冲冲地坐在椅中,嫡子高澄垂手站在她面前哭泣。



    “娘子,澄儿还小,对他不要过于严厉了。”高融笑着上前,轻抚着高澄的头顶道。



    陈氏冷着脸继续教训道:“你大舅你这般大的时候,已能熟读五经;你外祖告诫‘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可记在心上。你若荒废学业,将来变成一无是处的纨绔,如何承继家业?”



    听到陈氏指桑骂槐,高融脸色一沉,怒哼一声,甩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