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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横唐之乱世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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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未雨绸缪
    志在千里,行于足下。高讷平复了一下心情,静心思索如何提高比试获胜的机率。



    走马射柳是京中子弟常见的游乐方式,将鸽子装入大小适宜的葫芦中,葫芦顶部切开圆口,将双足绑住的鸽子放入葫芦内后,然后用麻布将葫芦口轻轻扎住,防止鸽子在射击前意外飞出。



    葫芦悬挂在柳枝之上,射箭之人策马从旁经过,用箭将葫芦射碎,放出鸽子,以鸽子飞的高低定胜负。



    新平王生辰在四月十八日,还有十天时间,这几天要反复练习瞄准、呼吸以及发力的节奏,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寿宴在午时举办,天气会影响比试结果,天晴、下雨、刮风等不同的情况都要考虑到,射葫芦场地、柳枝的高度等细节都要考虑到。



    高讷在屋中来回踱步思量,决定明天前往乐游原实地考察。



    乐游原位于长安城东南,大雁塔东北、曲江池北面,是长安城中地势最高的地方。秦汉时此处为宜春苑,汉宣帝至此乐不思归,置乐游庙以祀,乐游原以乐游庙而得名。



    此处地势高敞,景色秀丽,西有慈恩寺庄严肃穆、南有曲江池碧波荡漾。武则天称帝时,太平公主在此修筑私家园林。



    太平公主谋反被诛后,当今天子将这片园林赐给了宁、申、岐、薛四王,新平郡王在乐游原举办生辰宴,肯定要将筵席设在四王的园林之中。



    …………



    暮春时节,草色青青,乐游原上游人如织。



    男人衣袖飘飘,女子笑语盈盈,孩童手拿纸鸢,追逐嬉戏。有人把酒临风,有人席地畅饮,有人围炉品茗,还有人抚琴而歌……



    小心地避让开几个奔跑的儿童,高讷来到高处观景亭。亭中有几名文士谈笑风生,石案上摆放着纸笔,正在吟诗作赋。



    高讷找了个角落远眺,绿草如茵,园林如画,长安城的繁华尽收眼底,让人为之沉醉。



    乐游原的面积不算大,长不足八里,宽仅百丈,却有不少错落有致的建筑,高讷的目光找寻柳树的存在。



    四王园林高讷其实都曾游玩过,园林平时只有管事带着几名奴仆在打理,花些钱买通管事便可入内赏玩。



    观景亭的西侧便是薛王园林,高讷记得园林中有一片柳林,走马射柳极可能选在那里。



    花费二十钱进入园内,薛王园林修建在山坳间,石径两侧绿树成荫、修竹挺拔、繁花似锦,亭台楼阁掩映在鸟语花香中,人在其中如行画卷。



    高讷记得那片柳林在水榭之旁,沿着道边小溪往前走。拐过一丛修竹,眼前豁然开朗,一处荷塘映入眼帘,荷叶有如碧盘,粉嫩的荷花随风摇曳,数只蜻蜓在轻盈飞舞。



    水榭驳岸立于荷塘东角,青瓦覆顶,飞檐有如翘翼,斗拱精巧、雕窗精美。榭中宽敞明亮,桌椅案几一应俱全,足以让二三十人聚饮。临水一面设美人靠,可凭栏而坐,观鱼戏莲间,恬然自得。



    荷塘流出的活水蜿蜒向西成溪,沿溪水种着一排柳树,足有半里多长。柳树内侧是块狭长草地,长近百丈,足以驰马射箭。



    水榭视野开阔,坐在水榭中便可直接看到草地上的情形,正好凭栏观射柳。如果新平郡王在此设宴,筵席必定摆在水榭之中。



    高讷沿着溪岸而行,观察着适合悬挂葫芦的柳树。骑在马上射柳,柳树太矮肯定不行.



    马匹要驰骋达到一定速度,柳树多半选择在三分之二行程处,这样筛选下来,符合要求的柳树不过三四株。



    高讷在草地上来回走动,感受草地的软硬度,将整块草地轻微的起伏变化记在心头。



    接着眯起眼,转动着身躯,感受阳光从不同角度射入眼睛时的情形,观察着被微风吹拂的柳枝,在心中估算着风速可能对箭矢带成的影响。



    足足观察了小半个时辰,高讷才从园中出来,临走前再掏出一串钱递给管事,叮嘱道:“林管事,若是新平郡王借贵地举办寿宴,麻烦派人前往肃远伯府告知,愚定有重谢。”



    等四王园林都看过一遍,太阳已然偏西,高讷感觉腹中饥饿,找了处酒楼吃饭。



    夕阳洒在乐游原上,染出一片金黄。



    望着窗外景色,高讷心中盘算最适合射柳的地方应该是薛王园林,自己便找处相似的场地加以练习。



    要论射箭,高讷感觉自己的优势在移动靶,前世高讷是飞碟射击高手,枪械与射箭虽有不同,但也有很多相通之处,射中葫芦放出鸽子并无难度。



    鲁炅、冯济等人应该也能射中葫芦放出鸽子,若是靠鸽子飞出的高低来定输赢靠运气,想来两人届时会提出异议。



    与其临时听从安排,不如未雨绸缪,向新平郡王建议采用一种众人都认同的方式。



    三杯酒下肚,高讷心中有了主意,他打算向新平郡王建议在射碎葫芦放出鸽子时要不伤及鸽子;等鸽子飞出后再用箭射鸽子,以射中头颈为上,鸽身次之,未射中鸽子最下,这种定输赢的方式应该会得到鲁炅和冯济的赞同。



    只是新平郡王深居在百孙院中,以自己的身份根本见不到他。高讷脑中闪过周掌柜婀娜的身姿,此女子显然与新平郡王关系密切,或许能通过她向新平郡王建言。



    自己与周掌柜只见过一面,贸然求恳显得唐突,高讷思忖明日找饶复打听一下这位周娘子的来历,投其所好请她为自己献言。



    细细筹思间,不觉一壶酒已然饮尽,高讷已有三分醉意。旁桌数名文士高声谈笑,站在题壁诗前争论不休,听得高讷聒噪心烦。



    西墙案上备有文房四定,供客人随时题诗,高讷起身拿笔,挥毫在墙上空白处写下一首诗。



    等高讷掷笔大笑离去,几个文人聚拢在高讷诗前。有人开口讥道:“这书法,比起愚三岁时着时强出不少。”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好诗,好诗。”有人读罢诗高声赞道。



    “用语自然流畅,意境浑然天成,坚韧之意跃然纸上,当真是好诗。”



    “为何不见落款,这少年郎是谁?此等大材居然当面错过。”



    斜阳辉里,青衫飘扬,少年打马向远处驰去。